抵达市局后,流程比想象中更为高效。
杨文清被带进档案处人事科一间简洁的办公室内,档案处两位副处长亲自与他谈话。
不,与其说是一场谈话,这更像是一场针对性的面试和评估,问题涵盖案件侦办细节、对灵珊新区复杂性的认知、对未来工作的初步构想,甚至包括对新型符文装备与修士传统战法结合的看法。
杨文清的回答条理清晰,不回避困难,也不空谈理想。
谈话持续约一个小时,结束时他得到的答案是:回去等待正式任命文件。
走出市局大楼,与等候在外的高副局长汇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如释重负和隐约的兴奋。
尘埃,即将落定。
数日后,千礁县分局对于灵珊镇袭击案正式封档,随后就有任命文件正式下达:高振任灵珊新区城防局局长,杨文清任副局长。
两人没有耽搁,带着初步筛选的班底,以及市局调拨的部分人员和装备,正式前往灵珊镇,不,应该说是灵珊新区赴任。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调查组成员,大多都被市局留在灵珊镇,包括刘欣、李月、孙毅,以及在镇上牺牲的吴千钧,如此一来,千礁县的重案组几乎都没人了,这或许也是市局有意为之,为新来的局长铺开道路。
赴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是一场肃穆的葬礼。
在新区临时划出的一片陵园中,为在灵珊镇系列案件中牺牲的刘容、吴宴、吴千钧,举行隆重的安葬仪式。
葬礼之后,千头万绪的建设工作才真正铺开。
杨文清协助高振,首先着手搭建新区城防局的骨架,他们将规划中的新区划分中心城区、北部矿区、东南工业区,并以此设立三个治安所,分别管辖这三个重点区域,并组建对应的巡逻队和应急反应小队。
人员招募、驻地选址、装备配发、勤务制度制定、与政务院及各建设单位的协调,每一天杨文清都忙得脚不沾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混乱慢慢过去后,秩序开始建立。
灵珊新区从一片狼藉的工地,逐渐有了城市的雏形,道路拓宽硬化,符文路灯成排亮起,第一批居民小区和商业街区投入使用,矿区和工厂开始稳定产出。
杨文清每日处理着各种治安案件、劳资纠纷、安全生产检查,修为也未曾落下,《九炼秘法》第五炼在年底正式圆满,第六炼‘识海初开’的修行稳步推进,胸前的资历章和肩上的银星在日复一日的实务磨砺中,沉淀出更为内敛而坚实的光芒。
一晃就是六年过去。
这一年,恰逢中夏国十二年一度的大选。
首都中京,正极广场东面,有一座悬浮于千米高空的巨大空中平台,平台方圆数十里,云海在其下翻涌。
广场边缘,七十二根雕刻着历代先贤功绩与玄奥符文的玉柱,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这些既是装饰,更是防护与通讯法阵的节点。
此刻,广场中央,一座气势恢宏的典礼台前已是人山人海,地面流淌着各种图案的光流,标识出不同观礼区域。
更外围的天空中,无数造型各异的私人飞梭和官方机构的飞舟,如同星辰般悬浮,无数留影法阵都对准典礼台。
典礼台上方,巨大的全息光幕展开,清晰无比地投射出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钟声忽然响起,昭示着重要时刻的到来。
“同胞们…”
“过去十二年,我们见证符文科技从辅助走向主导,与传统修行深度融合,也见证了北方边境残酷的战争…”
“…但我们深知,灵潮澎湃之下亦有暗流涌动;技术进步之时,伦理与秩序面临新的挑战;国力日增,外部环境亦更趋复杂,今日,我们在此接过权柄,非为荣耀,而为责任。”
“我们将全力推动《全民基础修行保障法》落实,不让任何一个有资质的孩童因资源匮乏而断送道途。”
“我们将启动‘深蓝守望’计划,保卫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发展环境。”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我们坚信,集亿万同胞之智,聚五湖四海之力,秉承先贤筚路蓝缕之志,发扬我中夏自强不息之魂,必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开创属于我们,也属于后世子孙的的新篇章!”
演讲结束。
…
与此同时的万里之外,东海行省最北端那座以明北为名,象征着新拓疆土与秩序重建的城市…明北市内。
这里原来名为琉火岛,是三十二年前才正式纳入中夏的版图,岛屿面积不小,约有两个珊瑚市本岛大小,其北端海岸线与一个名为玉鲸宗的海外宗门势力范围隔海相望,天气晴朗时,甚至能用高倍瞭望镜看到对岸山门隐隐绰绰的轮廓。
岛屿原本的居民,是数百年来在琉火岛及周边小岛上繁衍生息的一支被称为海裔的族群,他们崇拜古老的海神与火山之灵,修行方式偏于原始,多依自然图腾为主。
中夏接手后,政务院采取了‘安抚为主、同化为辅、镇压叛乱’的复合策略。
对主动接受管辖、学习通用语、愿意纳入新教育体系和户籍管理的部族,给予相当优厚的条件,保留其部分传统聚居区作为自治县乡,提供农业改良技术、基础医疗法术和修行启蒙援助,甚至允许其精英子弟进入东海行省的学院深造。
许多部族首领选择合作,他们的子民开始住进带有基础符文恒温设施的房屋,学习使用标准的符文农具,部分有资质的年轻人也开始接触更为系统的修行。
在岛屿最北端,一片被称为‘望石崖’的险峻区域,情况却截然不同,这里距离玉鲸宗最近,海风常年带来对岸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和蛊惑人心的低语。
居住于此的几个海裔部族,不仅拒绝同化,还对接受中夏管理的叛徒部族深恶痛绝,玉鲸宗的外围弟子时常伪装成商贩或旅人潜入,用古老的仇恨和虚幻的独立承诺作为诱饵,挑动不满。
负责此区域的明北市城防局压力巨大,不仅要防范可能的越境袭扰,更要应对内部愈演愈烈的敌意。
正当中京的钟声敲响,新任首席的声音通过覆盖全国的通讯法阵传遍千家万户时,望石崖深处一处隐藏在海蚀洞中的简陋祭坛前,数十双眼睛在幽暗的火光中闪烁着狂热而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