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岳笑容更盛,紧接着又道:“高振调走,千礁县分局就空出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分局刚刚经历动荡,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和可靠人手,我建议由市局行动处的陈涛副处长下去担任这个副局长,陈涛虽然警务专员衔,却已经是洗髓境修为,资历也够提一级,正好可以先主持县分局的日常事务,尽快稳定分局局面。”
陈涛,是沈文渊较为赏识的中层干部之一,虽非嫡传,但也算得上亲近,齐岳这个提议,等于是将这个副局长的位置作为交换,送到沈文渊的口袋里,算是投桃报李。
沈文渊看了齐岳一眼,说道:“陈涛嘛,能力是有的,下去锻炼一下也好。”
齐岳紧接着又说道:“文清这次在灵珊镇表现不错,听说当地商户都拥戴他,正好可以调过去给高振当副手,局长觉得如何?”
沈文渊笑着点头:“原则上有些问题,因为杨文清才刚调任分局重案组任组长,不过现在的非常时期,而且我们好不容易出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就该给他加一加担子,且新区再也禁不起折腾,有他们两人一起合作,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赵守正听着这一来一往,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继续保持沉默,他目光不由得瞟向齐岳那边,这次双方的争斗,可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惜最后齐岳获得的利益其实并不多,真正的好处全归了局长沈文渊。
他的想法在这一刻忽然发生变化,感觉自己不应该与齐岳争斗,否则,也不至于让外人钻了空子,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端坐于首位的沈文渊。
这位才是真正高明的棋手。
沈文渊此刻端起茶杯,轻轻饮下一口已然微凉的灵茶,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
贺洲副局长这时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诸位…”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主犯之一的张启明,现在已经被我内务监察处收押,多亏赵局的规劝,他现在很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几人,“根据他的初步供述,以及我们先前掌握的其他线索,可以确定,‘黄泉引’盘踞在我市的几个据点。”
他的语气加重:“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我们将以这几个据点监控全市城防系统的警备,这个过程可能会涉及对一些敏感区域,也可能需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届时或许会引发一些暂时的紧张,甚至可能是质疑。”
贺洲的目光最后落在沈文渊脸上:“为彻底铲除这颗毒瘤,确保我市长治久安,我希望局里,尤其是沈局,能够给予内务监察处最大的授权和必要的担待。”
这就是贺洲的目的,他不在乎什么人事安排,什么权力平衡,他要的是借此机会,拿到一把锋利的剑,清洗他盯了许久的目标。
沈文渊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贺局言之有理,邪教组织危害深远,必须连根拔起,不留后患,内务监察处职责所在,该查的必须查到底,该动的也绝不能手软。”
他看了一眼齐岳和赵守正:“特殊时期,我原则上同意贺局的请求,内务监察处可以依照程序,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遇到阻力或特殊情况可直接向我汇报,齐局,赵局,你们也要通力配合,确保贺局的工作不受干扰。”
“是。”齐岳和赵守正同时应道。
…
珊瑚市城防局地下深处,一间由多重禁制封锁的特殊囚室。
这里没有窗户,头顶两枚散发着恒定冷光的符文石带来光明,张启明穿着粗糙的灰色囚服,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特制的手铐锁在身前,手铐上的符文不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灵力。
囚室里并非只有他一人,两名穿着资深警长衔制服的探员,如同雕塑般站在他左右两侧,审讯他的是两位警务专员,此刻正在记录着什么。
“…那么,关于宏源商行与‘黄泉引’在灵珊镇物资输送的交接点,除你已经供述的十六号仓库,还有没有其他备用或临时地点?”左边的警务专员再问。
张启明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沉默了几秒,他的精神看起来很萎靡,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或者说认命。
“还有…东面老河滩,废弃的采砂船底下,有一个临时水下密室,用的不多,主要是应急。”
他声音沙哑地回答道。
审讯还在继续,但张启明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大约两个小时前,那个决定了他此刻命运的时刻。
那时,他还在自己千礁县的宅邸书房里,像困兽般焦躁地踱步,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和疯狂吞噬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敲门。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青色传统长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
看到这位老者,张启明浑身剧震,脸上的焦躁和戾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惶恐。
“三…三叔公?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者,正是张启明的三叔公,张秉严,是张家主要管事之一。
张秉严没有回应张启明的问候,他甚至没有看张启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只是缓步走到书房的主位,然后从容地坐了下去,将乌木手杖轻轻靠在腿边。
张启明连忙垂手肃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张秉严才缓缓开口:“启明,你的事,族里都知道了。”
张启明身体一颤,嘴唇微动,想辩解,想求饶,但在三叔公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张秉严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犯了大忌,更将家族拖入了泥潭,令祖宗蒙羞。”
“三叔公,我…我也是为了家族…”张启明终于挤出半句辩解。
“我不需要听解释!”
张秉严第一次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去市局找内务监察的贺洲,把你知道的所有非法勾当,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您是让我去…自首?”张启明声音干涩,带着绝望。
“启明,你这一支,人丁不算兴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你若不去,家族会立刻对外宣布,将你逐出宗祠,削去族谱。”
“没有家族的庇护,以你犯下的事,你的妻儿老小,又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