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是杨文清事先无法想象的,可能也是张启明没有想到的。
就因为这位被忽然点出来的筑基修士,让暗地里那些人所有的算计斗成空。
也让杨文清有些错愕,他是都已经准备做好与他们翻脸后,可能到来的打压。
他很想询问张启明现在如何,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因为高副局长的语气就可以听出,张启明必定不好过。
结束通讯后,杨文清首先通过徽章,向夏孟、赵铁柱、刘欣以及廖天明传达警戒指令。
治安所所有防御法阵全功率开启,府兵和行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同时他亲自联系几位最大的商会老板和工坊主,让他们务必约束好各自手下人员,在今天晚上不要外出,更不要聚集,否则后果自负。
不过半个小时,整个灵珊镇就变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忽然在遥远的天际,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这轰鸣似雷似鼓,沉重而压抑,仿佛巨锤在轰击着无形的壁垒,又像是某种庞大力量在激烈碰撞,即使相隔遥远,灵珊镇的地面都传来微微的震颤,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出现一丝紊乱的迹象。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异象惊动,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写满惊疑不定。
杨文清站在治安所楼顶,望着那片被无形力量搅动的夜空心潮起伏,这必定是高阶修士在动手,或者某种大型禁制启动时带动的天地灵气碰撞。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想:市局的收网行动,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吗?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告诫每一个岗位的人戒备,防止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随着一片祥云升空,来到杨文清所在屋顶的侧翼,正是那玉枢子,他也满脸凝重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这恐怖的轰鸣持续足足十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夜空恢复了黑暗与寂静,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并未散去。
杨文清不敢有丝毫怠慢,命令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
又过去大约半小时,高副局长的通讯再次传来,“文清,灵珊镇那边还好吧?”
“一切平稳,高局。”
“好,市局的行动很顺利,主要目标均已落网,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高副局长顿了顿,“你手里的案件调查工作,也可以暂时告一段落,现在你将灵珊镇调查组的日常工作,暂时移交给刘欣负责,你本人带上所有案卷的副本,返回千礁县分局述职。”
返回分局述职?
“现在吗?”
“是的,现在,你应该很想知道具体的真相吧?”
“没错!”
“那就回来吧,那位野修士的记忆可以证明一切,还有,别忘记带上刘敏的记事本。”
结束通讯,杨文清抬头望着这片他奋战多日,洒下同僚鲜血的土地,长长的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
风暴,似乎真的过去了,只是有那么些戏剧性。
…
珊瑚市城防局,一间封闭的小型会议室。
室内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灵茶的清香,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复杂氛围。
局长沈文渊端坐主位,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质茶杯盖,副局长齐岳坐在他右手边,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从容微笑,正语气轻松的总结着刚才讨论的案子及后续处置的一些原则性问题。
齐岳的对面是副局长赵守正,则脸色略显晦暗,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只是偶尔在沈文渊或齐岳看过来时,才勉强点一下头,或者用极简短的词语表示附和。
显然,在之前的博弈中,赵守正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张家,已经做出相当大的让步,甚至可能是某种程度的切割与妥协,才换取了此刻表面上的和谐与平稳过渡。
会议此刻已经接近尾声,议程上的主要事项基本都已敲定。
就在这时,沈文渊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放下杯盖,开口道:“千礁县的案子,虽然主犯落网,但后续的收尾和证据链的最终完善,以及对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的追查,还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去主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继续说道:“综合处副处长周牧,为人稳重,能力也还过得去,正好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主持千礁县的后续专案组工作。”
周牧正是这位沈局长的弟子,只是没有公开而已,他这哪里是去调查案子,分明就是盯着升格后的局长位置。
齐岳脸上笑容不变,立刻接口道:“局长考虑得周全,周牧最重程序和证据,由他来主持后续调查,再合适不过,既能确保案子圆满收官,也能帮助千礁县分局尽快恢复,我完全同意。”
赵守正也低声道:“局长安排便是。”
贺洲只是点头。
“好,那会议结束后,就让他组建调查组人员,尽快到千礁县赴任。”
沈文渊微微颔首,对此结果很满意。
齐岳趁热打铁,又抛出一个议题:“局长,既然说到千礁县的人事,因为这次的案件,政务院那边已经在考虑提前给灵珊镇升格,先改镇为区,正式文件估计就在这两天,治安所长…哦,不,是未来的新区局长的人选,也该提上日程…”
“高振在这次案件中顶住巨大压力,协调有力,功不可没,我个人认为,由他出任灵珊新区局长最为合适。”
沈文渊略作沉吟便点点头:“高振这次确实表现突出,可堪大用,调任灵珊镇是个不错的安排,可以。”
赵守正依旧沉默,算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