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坐在那里,直面着这滔天的威胁和疯狂的姿态,背脊依旧挺直。
他知道,张启明说的是真的。
压力如山,寒意刺骨。
但杨文清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坚定。
随后,他轻声说道:“张局,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杨文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才那些疯狂的威胁、沉重的筹码、鱼死网破的宣言,都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未能在他心湖中掀起半点涟漪。
这种风轻云淡的回应,像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张启明敏感的心里,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一个他打心眼里没太当回事的小家族子弟,一个本该在他恩威并施下乖乖就范的下属,此刻竟然用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回应他。
“你明白?我看你什么都不明白!”
张启明身上的白色制服无风自动,一股压力排山倒海般压向杨文清。
“杨文清,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张启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中寒光闪烁,“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杨文清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内灵气,眉心祖窍中那拇指大小的识海骤然亮起微光。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在他体表浮现,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正是‘金光护体咒’。
几乎在光罩亮起的同时,杨文清就捕捉到一丝极其隐蔽的寒芒,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思考,身体遵循着多年训练和战斗本能,猛地向左侧一闪!
“嗤!”
那道寒芒擦着‘金光护体咒’的边缘掠过,将光罩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冰冷的余波刺激得杨文清皮肤一阵刺痛,但他也借此机会,右手灌注灵气,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身旁厚重的会议室木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木门连同部分门框被直接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外面的走廊墙壁上,碎屑纷飞!
夏孟和赵铁柱立刻进入屋内,夏孟在前,手中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紧扣扳机,眼神锐利如鹰,赵铁柱在后,步枪枪托抵肩,枪口稳稳指向屋内张启明的方向,全身肌肉紧绷,府兵特有的彪悍杀气毫不掩饰。
“杨组!”夏孟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关切,目光飞快扫过杨文清全身,确认他有无明显外伤。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应激而略微翻腾的气血,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随即,他摆摆手,声音平稳地说道:
“没事,夏队,赵伍长,放松点,张局刚才是在试我的身手,看看我最近修为有没有长进,是吧,张局?”
他转过头,看向张启明,眼神清澈。
张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上的气势快速收敛,眼中的惊怒却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多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死死盯着杨文清体表那渐渐消散的金光,以及杨文清那双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竟然修出了神识?”
他刚才那一击,旨在瞬间扰乱杨文清体内几条关键经脉,使其体内灵气紊乱,让杨文清暂时无力继续主导调查,为他后续布置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杨文清不但提前察觉,还能精准的闪避,这绝不是单凭运气或战斗本能能做到的,唯有初步开启识海,才能如此敏锐。
“好,很好…”张启明最终冷哼一声,目光从杨文清身上移开,扫过门口严阵以待的两人,最后又落回杨文清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有忌惮,也有一丝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焦躁。
他没再放什么狠话,只是深深看了杨文清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他一拂衣袖,走向门口,绕过地上的门板碎屑,转眼就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附近的警备远远的看见,就以最快的速度躲避。
杨文清没有去送,毕竟这都已经撕破了脸皮。
“杨组,您真的没事?”夏孟上前一步,低声问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没事。”杨文清摇摇头,走到破碎的门口,看着走廊尽头。
他摸了摸刚才被寒芒擦过的右胸位置,制服下的皮肤仍有些许冰凉的刺痛感,他笑着对夏孟说道:“看来我们距离最终的答案已经不远。”
他话音落地时,钱禄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看到狼藉的地面,立刻问道:“怎么回事?杨组你没事吧?”
杨文清摇头,笑道:“张局听到案子调查进度能这么快,有些过于激动了。”
钱禄听出这话里后面代表的内容,当即说道:“高局和王局等下也会来,以慰问的名义。”
杨文清点头,然后激活徽章的通讯法阵,主动联系高局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向重案组办公室走去,在门口碰到匆匆赶来的廖天明。
“杨组,你没事吧?”廖天明看起来很急,他现在可是得罪不少人,要是这个案子就此中断,不把他得罪的那些人送进去,他的仕途也就完了。
“放心吧,在这个案子彻底完结前,我都不会有事。”杨文清尽管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可表面却保持着轻松的神态,说话间看向围拢过来的李月、孙毅以及刘欣三人,随即他又说道: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答案就在我们眼前,我们再加把劲!”他说话间环视四周,问道:“吴队呢?”
刘欣立刻回应道:“吴队说他之前的案子有新发现,一大早就带着人离开了。”
杨文清一怔,又问:“有安排人跟着吗?”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