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查看他们的场地记录,他一开始有些推脱,但最终还是配合,就在我们的人开始检查工棚时,堆放点里一些工人突然情绪激动,和我们的人发生推搡和口角,现场一度混乱。”
“在混乱中钱老板被流弹击中,当场身亡,我们控制住场面后,进行过初步搜查,但没有发现与袭击案直接相关的证据。”
杨文清说道:“也就是说,你仅仅因为担心和听说,就擅自带人冲到袭击案可能仅有关联的地点,不仅没能控制住局面,反而引发冲突,导致目前看来最重要的线索中断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蠢材!你是在帮嫌疑人隐藏线索吗?”
郑虎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就看杨文清转向高副局长,说道::“高局,我建议立刻将郑虎停职收押,在彻底查清他的行为是否存在其他问题之前,不能离开局里半步!”
高副局长面色凝重,目光锐利地看向郑虎:“郑虎,从现在起,你被停职,接受内部审查。”
旁听的张启明局长眉头紧锁,但看了看暴怒的杨文清和已经做出决定的高副局长,最终没有出声反对,郑虎的行为在程序和结果上,都留下无法辩驳的把柄。
高副局长随即看向脸色苍白的刘敏:“刘科长,该你了,你也说说吧,吴宴和刘容两位同仁调查什么,去什么地方调查,应该都有向你报备才对吧?我需要他们前往灵珊镇后,所有的活动轨迹。”
刘敏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等一下!”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即将到来的收押吓住的郑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最后的挣扎,他看着走向他的两名警备,突然提高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查什么,他们在查之前的失踪案,政务院那边李主任他们一直在打招呼,让我们不要深究,这个案子我知道,我可以去查,我保证,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结果,我和这件事绝对没有关系!”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目光在四位领导脸上来回扫视,尤其是看向张启明,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杨文清看着他,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审视,高副局长眉头皱得更紧,周副局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仿佛没听见。
张启明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杨文清拍桌子时还要阴沉,他重重地哼一声,直接对那两名已经走到郑虎身边的警备挥了挥手,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带下去!严加看管!”
那两名警备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架起还想挣扎辩解的郑虎。
“张局!高局!杨组!你们听我说,我…”
他的声音因为被带出去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安静,但这安静比刚才更加沉重。
刘敏的脸色也更白几分,她显然没料到郑虎会在最后关头说出这样的话,这无疑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高副局长将目光重新投向刘敏,语气恢复平稳:“刘科长,不必紧张,把你知道的如实陈述即可。”
刘敏再次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下轻轻交握,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吴宴和刘容两位同仁是…”
“…直到今天上午,吴宴在例行碰头时提到,他们打算去宏源商行的木材堆放点再看看,因为之前有工人反映那附近的零工流动性特别大,有些面孔出现一两次就再也不见,我当时提醒他们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响正常施工,他们也表示只是常规走访…。”
刘敏的回答清晰,紧扣报备和常规调查这两个要点,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按章办事协调者的位置,既说明情况,又撇清自己可能卷入的风险。
杨文清和高副局长又追问几个细节,比如她是否察觉到吴宴他们有任何异常情绪、是否有人向她打探过两人的调查进度、政务院方面就失踪案是否给过她明确指示等。
刘敏的回答依旧谨慎,表示未察觉异常,政务院方面只是笼统要求确保稳定和不影响工期,没有针对具体案件给过指示。
问询持续约半个小时,结束后高副局长示意刘敏可以离开,但补充道:“刘科长,案情重大,在调查清楚前请你暂时留在局里配合。”
刘敏平静地点头应下,起身行礼后,在另一名警备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室,她虽然未被收监,但这等同于软禁,短时间内失去了自由。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四位分局的核心决策者。
张启明率先打破沉默,“情况基本清楚,袭击者手段残忍,目标明确,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而是对我城防系统的公然挑衅和严重犯罪!”
他看向高副局长和杨文清:“问询他们两人前,市局领导已经关注到这个案子,显然市局对灵珊镇的工作很重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向市局做详细汇报。”
高副局长点头:“我同意,事不宜迟,张局,您来汇报吧,我和文清准备相关材料。”
意见统一。
张启明立刻激活会议室内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法阵,联系市局。
约莫一个小时后。
千礁县分局顶层大会议室的加密投影法阵激活,市局局长沈文渊、副局长齐岳、主管内务监察的副局长贺洲,以及市政务院分管建设的一位副主任的投影,连同县政务院王县长及其两名副手的影像,一同出现在会议桌周围。
张启明作为事发地分局局长,首先做全面汇报,内容客观,但着重强调袭击的严重性,其他事情只字未提。
他汇报完毕,市局负责内务监察的贺洲副局长率先表态,他的语气沉稳中带着一种内务系统特有的冷硬:
“灵珊镇接二连三出事,现在更是发展到公然袭杀我执勤警备,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这说明当地的情况已经相当复杂,甚至可能存在系统性的问题,常规的调查在那种环境下阻力会很大,效率也难以保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千礁县的几位:“我的意见是,此案调查权限应当上提,由市局派遣得力干将主导,采取一些更坚决、更有效率的措施,必要时可以对重点区域和重点人员进行集中梳理。”
“我甚至觉得应该把灵珊镇的人员全部更换掉,再派另一批人员去,这些人交给我,我保证在三天内就调查出谁有问题!”
张启明脸色不太好看,高副局长也微微皱眉。
杨文清倒是认真看了眼这位副局长,这位此刻的提议很符合他现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