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珊镇。
镇子边缘,一片依着山林开辟出的空地上堆满原木、石料和各种半加工的建材,这里是一家名为宏源商行的木材加工和临时堆放点。
刘容和吴宴站在堆放点边缘的简易工棚外。
他们两人留在了灵珊镇,因为之前追踪失踪案时埋下的一个不起眼的线人,今天早上忽然传回一个模糊的消息,几个月前那批陆续失踪的工人,在出事前都或多或少跟这个宏源商行有过接触。
这个线索来得晚,与目前指向城南山林的主流侦查方向不符。
吴宴和刘容商量后,决定在大家注意力都被转移时来摸摸底,他们甚至没有通过正式的调查手续,只是以“例行走访,了解近期工人流动情况”为借口。
不多时,工棚里快步走出一位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汉子,是这里的驻点负责人,姓钱,他脸上堆着笑,搓着手:“两位警官,这大热天的,怎么有空过来?快里面坐,喝口茶。”
“不用麻烦了,钱老板。”
吴宴摆摆手,“我们就是随便问问,听说你们这前段时间,招过一批临时工?大概三四个月前的样子。”
钱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有,那会儿勘探队刚进来,我们这活多,确实招了些人手帮忙运料和砍树,都是些短工,干完活领了钱就走。”
刘容拿出几张留影照片递过去:“麻烦你看看,对这几个人有没有印象?他们家里人找过来,说是在这边做过工,后来就联系不上。”
钱老板接过画像,一张张仔细看着,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念叨着:“这个…有点眼熟…这个好像来过…这个记不清…”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画像递还,“长官,这人来人往的,短工太多,实在记不太清,不过…”
他转身走进工棚,很快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老旧留影石,“我们这的规矩,凡来做工的不管长短,都要留个影,方便结算和备案,三四个月前的记录应该还在里头,就是找起来费劲。”
吴宴目光微闪:“还有留影?这留影石…能借我们拿回去核对一下吗?”
钱老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留影石里还有些商行的账目和货单影像,不太方便外借,两位警官要在这看倒是可以,就是我们这的读取法阵很简单,调取起来慢,怕耽误您的功夫,要不…您改天带正式文书来,我一定配合!”
他的态度客气而周到,理由也合情合理。
吴宴和刘容对视一眼,没有坚持,“那行,我们就是先来了解情况,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两位警官慢走!”
钱老板一直将他们送到堆放点边缘的大路上,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去。
离开堆放点一段距离,走在回临时驻地的土路上,刘容压低声音道:“吴哥,咱们是不是太直接?就这么问,还看了画像…万一那钱老板真有鬼,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吴宴步伐不变,目光扫过路两旁茂密的灌木丛和更远处幽深的山林,语气平静:“这是唯一的线索,不打草惊蛇,估计连这点线索都没有,等我们回去,立刻向杨组报告。”
刘容若有所思。
吴宴此刻难得的开个玩笑:“这次要是真能顺藤摸瓜查出点东西,跟你杨哥汇报的时候,你的功劳簿上又能添一笔,升高级警备的资历就更扎实了。”
刘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说话。
忽然——
一阵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林间小道。
这风很轻,带着午后山林特有的略显闷热的草木气息。
但吴宴和刘容几乎是同时眉头拧紧,然后他们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来由地瞬间窜遍全身,那是人对致命危机的本能感应!
然而,这感应来得太快,快到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刘容只觉得胸口一凉,仿佛被一根极细极快的冰锥瞬间穿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见自己左胸心脏位置,蓝色的警备制服上突兀地出现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吴宴同样感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但他站着的位置偏了半分,那致命的袭击并未直接穿透心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踉跄,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胸偏上的位置,同样出现一个狰狞的血窟窿,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衣衫。
在意识被淹没前的最后一瞬,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髓的训练发挥了作用,他的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按下一个贴身携带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硬物。
那是重案组外出办案配备的警铃,一旦按下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附近的监测法阵也会立刻有所反应。
“失算了啊~”
吴宴看着旁边倒在血泊之中的刘容,弥留之际双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懊悔,他算到一切,却没有算到对方胆子会这么大,敢直接对他们动手。
当警报回响在天际时,吴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刘容身边不远处的尘土里。
林间小道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阵诡异的微风,似乎还在轻轻吹拂,卷起几片落叶,盖在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上。
远处,宏源商行堆放点的机器轰鸣声,依旧规律地响着,十多个工人被警报的声音吸引,纷纷转头看过来。
…
哨塔指挥室内。
留影水幕分割的画面中,代表各侦查队伍的能量光点,正沿着预定的路线,向山林深处延伸,同时代表特制监测的法阵车推进范围的淡蓝色波纹,也同步在地图上扩散,空中还有两艘飞梭传回实时留影图像。
“第一队已深入北线五里,未发现异常人工痕迹,遭遇零星腐藤,已清除。”
“第二队东侧深谷边缘侦查中,地形复杂,推进缓慢,发现一处近期有人活动的简易掩体,正在排查。”
“第三队外围监控正常,未发现异常。”
通讯兵的声音平稳汇报。
一切按部就班。
杨文清紧盯着水幕上那圈推进的淡蓝波纹。
突然,水幕上监测法阵波纹的边缘区域,猛然亮起一个刺目的猩红光斑。
技术官急报:“侦测到高强度灵性反应,位置,东侧深谷边缘偏南,地下约十丈!”
杨文清目光一闪,这么顺利吗?接着他问道:“能量强度?是否在移动?”
技术官立刻汇报道:“能量强度峰值达练气后期,六个,未监测到大规模移动,生命反应模糊,受干扰!”
练气阶段?
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可不像练气士能拥有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