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恐惧被疯狂的恨意暂时压过,只留下一种扭曲的兴奋光芒。
‘砰砰砰!’
‘砰砰砰!’
约翰逊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路狂奔,肺里火烧火燎,终于冲到了一家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汽车修理厂门前。
卷帘门紧闭,锈迹斑斑,门口散落着油污浸透的破布和几个瘪掉的轮胎,显然还没到“营业”时间——或者说,这里白天是否真的营业都值得怀疑。
他顾不得许多,攥紧拳头,对着冰冷的金属卷帘门就是一顿猛砸!
‘砰砰砰!’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像是要把门板擂穿。
里面死寂一片,毫无反应。
{妈的!这帮混蛋肯定昨晚又嗨过头了!}
约翰逊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全是汗,混合着灰尘流下来。
他生怕耽搁久了,那家伙开着车跑了,那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
他铆足了劲,又是更重、更急的一串砸门!
‘砰砰砰砰砰——!’
“来了来了!酸萝卜别吃!大清早的催命啊!”
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被强行吵醒的暴躁吼声终于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不是他妈说了早上不修车吗?!滚蛋!”
伴随着一阵金属链条哗啦作响和卷帘门刺耳的摩擦声,门被从里面猛地向上拉开半米高。
一张胡子拉碴、眼泡浮肿、写满了“老子不爽”的脸探了出来,正是帮派里的老炮杰森。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看清门外是约翰逊这个边缘小角色后,那股被打扰美梦的邪火“噌”地就上来了。
“酸萝卜别吃!”
杰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约翰逊脸上,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这么早跑来砸门,想死啊?!”
约翰逊被他吼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讨好的神色。
他以前可没少挨杰森的“教育”,那滋味记忆犹新。
“杰…杰森哥!”他声音发颤,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对不住,吵着您了!我…我真有急事!托尼老大在吗?我…我必须马上找到他!”
一听到是找老大托尼,杰森那股子教训人的劲头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浑浊的眼珠不耐烦地扫了约翰逊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麻烦。
“楼上!”
他瓮声瓮气地甩出两个字,懒得再多问一句,也懒得再看约翰逊那张焦急的脸,转身就钻进了旁边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散发着汗臭和霉味的小隔间里,“砰”地一声带上了破门板,继续他的回笼觉去了。
约翰逊如蒙大赦,也顾不上道谢,像只受惊的耗子般,“嗖”地一下就从那半开的卷帘门底下钻了进去。
修理厂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机油、汽油和某种腐烂食物混合的怪味。
巨大的修车槽、散乱的工具和报废的零件堆得满地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他心急火燎地冲向角落那架锈迹斑斑的铁架楼梯,一脚踏上去!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厂房里激荡起巨大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敲在破锣上,刺耳又突兀,仿佛在宣告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
刚冲到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外,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就毫无遮拦地钻进了约翰逊的耳朵。
{妈的!}
约翰逊心里暗骂一声,脸上火烧火燎,但报仇的急切压倒了一切羞耻和犹豫。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间就是机会!机会就是复仇!
约翰逊一咬牙,抡起拳头,对着那扇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木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托尼大哥!托尼大哥!是我,约翰逊!有急事找你帮忙。”
他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喊,声音因为紧张和奔跑而嘶哑变形。
就在他砸完最后一拳,拳头还没从门板上收回来的瞬间——
房间里那恼人的“吱呀”声和喘息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只听得‘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哎呦!谢特。”
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痛呼,伴随着一个女人短促的尖叫,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