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驾驶着他的奥迪车,缓缓驶入西洛圣都的腹地。
车窗外的街景像一卷褪色的胶片,灰败而压抑。
他刚刚挂断打给“脏手套”杰弗里的电话,让对方去查西湖公园那起抢劫案——耳环、包包、手机……这些东西总不能当饭吃,销赃是迟早的事。
不过,肖恩心里门儿清:
销赃的动静,少说也得等个两三天才会浮出水面。
他今天出来,纯粹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万一运气好,撞上点意外收获呢?
再立新功,温士顿那张老脸不得笑开花?
车子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沉闷的颠簸声。这里是市中心边缘的诡异地带,明明顶着市中心的名头,车流却稀薄得可怜,人行道上更是人影寥寥。
倒是道路两旁,如同雨后溃烂的脓包般,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色帐篷,歪歪扭扭地挤占着本就狭窄的人行道。
无家可归者的临时居所,在萧瑟的秋风中更显凄凉。
{经济危机的余威啊……}
肖恩瞥着那些帐篷,心里嘀咕着。
经济危机期间破产跳楼的新闻,可没少看。
兜兜转转几圈,一无所获。肖恩决定贯彻“摸鱼”核心思想——找个咖啡店歇脚。
他刚把车停在路边一家招牌斑驳的咖啡馆门口,眼角余光就捕捉到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肌肉壮汉”,紧绷的工字背心勒出夸张的围度,却掩盖不住皮肤上那层油腻的光泽和如同月球表面的痤疮坑洼。
他们步履虚浮,像踩着棉花,摇摇晃晃地钻进咖啡馆隔壁一家打着“维生素与补剂”幌子的店铺。
肖恩的目光像探照灯,精准地扫过他们裸露的后背和手臂——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如同某种诡异的星座图。
{呵,‘九龙科技’的忠实客户,群勃龙战士…}
肖恩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看那紫黑的眼袋和虚浮的脚步,简直是行走的“类固醇晚期”广告牌,属于看一眼少一眼,随时可能“飞升类固醇星球”的范畴。
肖恩摇摇头,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店内弥漫着咖啡豆和糖浆混合的甜腻气息。
肖恩点了杯时下西海岸最流行的“冷萃咖啡”,外加一份芝士蛋糕,找了个靠窗能看到自己车的位置坐下。
咖啡很快端上来,他满怀期待地啜了一口——
“噗!”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把喉咙黏住的齁甜感瞬间炸开!他差点当场喷出来。
{我靠!老板是把卖糖的打死了,糖浆全倒我杯里了?}
肖恩皱着眉,艰难地咽下这口糖浆混合物。
这玩意儿,糖尿病人喝一口,可以直接预订斜对面那家“安息殡仪馆”的VIP套餐了!
得边打胰岛素边喝才保险。
他嫌弃地把咖啡杯推远了些,转而对付那块看起来相对安全的芝士蛋糕,目光习惯性地扫向窗外自己那辆停在街边的奥迪。
在这个混乱的街区,好车不算稀罕物。
毕竟这里鱼龙混杂,洗车工可能兼职毒贩,便利店老板或许经营高利贷。
对于许多秉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信条的帮派分子来说,贩毒、抢来的钱,不换成大金链子、豪车名表炫一炫,难道留着下崽儿?
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吃上花生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街角停住了。
约翰逊——那个曾经在校车上被肖恩用枪指过脑袋的黑人小子,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
他刚从街道旁边的巷子里晃悠出来,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让他做了一星期噩梦的车!
先是本能地一缩脖子,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仿佛那冰冷的枪口又抵在了太阳穴上。
但紧接着,一股扭曲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恐惧!
{碧池!天堂有路你不走!}
约翰逊的呼吸变得粗重,脸上肌肉因为兴奋和仇恨而扭曲:
{终于撞到老子地盘上了!看我不找人弄死你,让你跪下来舔我的鞋!}
自从高中辍学后,约翰逊就在街头摸爬滚打,小偷小摸,勉强混进了蓝帮边缘。
被肖恩拿枪指头的耻辱,成了他心底一根毒刺,日夜刺痛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此刻,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但他残存的理智和灵魂深处对肖恩那刻骨的恐惧,让他不敢自己上前。
约翰逊像只受惊又亢奋的兔子,猛地转身,撒开腿就往身后的住宅区深处狂奔,他要去找他的老大“大块头”托尼!
{托尼老大手下有十几号人,还有枪!一定能干翻那个家伙!让他也尝尝被枪指着的滋味!}
他跑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又像是急于去点燃复仇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