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平静之下,肖恩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聚勇气,才将那件尘封的往事翻出来。
“但是,肖恩,你不知道……”
芙洛拉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洒满阳光的小花园,视线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那是我刚生下小艾米莉的第三个月……乔伦和他那群所谓的‘老朋友们’出去聚会了。”
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记得很清楚,是2006年2月21号……那一年最冷的一天零下七度。晚上十一点,我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芙洛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微颤:
“警察说,他们发现乔伦……醉倒在路边,不省人事。问我家庭地址,说可以帮忙把他送回来。”
肖恩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看向芙洛拉。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我无法想象……”
芙洛拉的声音哽咽了,她用力眨了下眼睛,试图逼退涌上的泪水,但晶莹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滴在红色的长裙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那天那么冷……他如果就那么躺在路边……会不会……会不会就……”
“冻死”这个词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巨大的恐惧和心疼让她哽咽难言。
芙洛拉不敢想,如果孩子刚出生就失去父亲,这个家会怎样?
“为什么……”
肖恩放下茶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真切的困惑:
“为什么乔伦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芙洛拉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现在他还以为,是那天一起喝酒的朋友把他送回来的。他觉得是我无理取闹,才不许他喝酒……这样也好,这个‘恶人’,由我来当最合适。”
这一刻,肖恩眼前的女人,不再是那个看似对丈夫“管束严格”的妻子。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在用看似强硬的方式掩盖着巨大不安和深沉爱意的女人。
那强装的平静和滑落的泪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
“那为什么……”
肖恩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你允许他和我一起喝酒?”
芙洛拉擦干眼泪,抬起头看向肖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诚的、带着感激的浅笑:
“因为你不一样,肖恩。我觉得你很可靠。只要乔伦是和你在一起,我总能找到他,知道他安全。他喝醉了,也有人会把他好好地、安全地送回家……而不是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冰冷的街边自生自灭。”
芙洛拉看向肖恩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好吧……肖恩心里苦笑一下,没想到自己在芙洛拉这里,竟然混了个“特靠谱”的认证。
(肖恩收获好人卡一张)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而急促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里间的卧室传来,打破了客厅里有些沉重的气氛。
小家伙显然是睡醒了,发现妈妈不在身边,立刻用哭声宣告自己的不满。
芙洛拉立刻像被触动了开关,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脸上的忧伤瞬间被母性的急切取代。
她抱歉地看向肖恩:“是艾米莉醒了……”
肖恩也立刻识趣地站起来:
“你快去吧,我也该告辞了。”
此刻的芙洛拉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妻子,更是一个需要照顾婴儿的母亲。
芙洛拉点点头,匆匆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肖恩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温暖的笑容:
“再次谢谢你,肖恩。路上小心。”
肖恩轻轻颔首,目送她消失在卧室门后,那急切的脚步声和随之响起的、轻柔安抚婴儿的哼唱声,构成了这个家庭最真实的背景音。
肖恩悄然离开了这栋充满生活气息和无声爱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