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钱,她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威能!
而萝丝愿意开口问这一句,本身就比任何商业考察报告都更有分量。
“谢谢你。”
肖恩的声音不高,但这两个字落得很实。
他倾过身,在萝丝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到为止的碰触,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发自内心的温度。
肖恩感谢的不是萝丝的钱,是她的信任。
作为知道后世发展的人,肖恩自然不会去做那些太冒险的事。
他选中的公司,都是自己听说过、且行业顶尖的——
几乎等于开卷考试,没有理由亏本。
毕竟,不知结果的叫赌博,预知结果的叫投资。
这样做生意都能亏本——
那可真不如老老实实傍个富婆,喝卡布奇诺算了。
打牌斗地主被对方十七张牌一次秒掉,也不过如此。
肖恩正抽了张纸巾擦嘴,门铃忽然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按一下就停的。是连着按,中间还夹着敲门声。
肖恩手里的纸巾停在半空中,抬眼看向萝丝:
“你点外卖了?”
“没有。”
萝丝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肖恩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秒不到就收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是那种遇见了不确定的危险时,本能的、肌肉记忆般的凝重。
萝丝看着肖恩瞬间变了脸,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肖恩没有问外面是谁。
他做了一个萝丝见过很多次、但每次看到都觉得不太真实的动作——
肖恩把头微微偏向门口的方向,闭了一下嘴,然后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用胸腔,是用鼻腔,像一头在风中辨认气味的野兽。
饭厅里混杂着几种气味。
蛋糕的甜腻,咖啡的焦香,萝丝身上那款她用了很久的香水的尾调。
肖恩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按摩精油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的凝重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瞬间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稀松平常的、甚至是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
他重新拿起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
“谁啊?”
萝丝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紧张。
“自己人。”
肖恩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闻到那股熟悉的按摩精油味,肖恩瞬间就知道是谁了。
他拉开门。
果不其然,艾伦正站在萝丝家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喘匀。
虽然艾伦被伊芙琳称为‘不用热油的按摩师’,但偶尔遇到特殊顾客,该用的精油还是要用的。
那股混合着草本和松香的味道,此刻正从他衣领和袖口里往外渗。
在门口那一小片空气里散开,和饭厅里蛋糕、咖啡的甜香撞了个满怀。
艾伦看到肖恩从门里探出头来,整个人像是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肩头猛地松了下来。
“肖恩——”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速快得像是怕话还没说完人就走了:
“我的车拿去修了,不知道杰克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学校老师只说让我去接他回家......”
艾伦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未读信息。
肖恩没有问“出了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艾伦那张写满焦虑的脸,然后抬起头,语气简短得像在下达一条指令:
“走吧,上车!”
见到肖恩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答应自己。
艾伦只觉得一阵庆幸——自己找对人了。
要是换作查理——
他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自己打电话过去,说车坏了,学校有急事,能不能麻烦送一趟。
查理的第一反应,毋庸置疑,一定是——
“你为什么不能打车去?”
然后是一番关于‘你的经济状况’、‘打车费我能帮你报销但你要学会独立’之类的长篇辩论,耽误时间不说。
还可能见到某些不该看见的场景——
比如查理在床上,跟一个或者几个性工作者、亦或者从酒馆带回来的女人,正在‘忙’。
那种场面,艾伦连想都不愿意多想一秒。
有事找肖恩,在艾伦这里已经不算选项了,是‘备用隐藏能源’。
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那种。
{感谢上帝——给了我一个不靠谱的大哥,却给了我一个值得依靠的兄弟。}
艾伦心里默念完这一句,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感谢——
感谢自己今天下班回来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了肖恩那辆停在萝丝家门口的林肯·领航者。
在艾伦的认知里,自己这个兄弟,是那种——
能在恐怖邮轮上活到最后的男人。
敢和《致命弯道》里的食人魔干一架的男人。
能和三角洲特种部队碰一碰的男人。
遇到极度危险的事情,还能够使用究极大招技能·战斗至洛圣都警局最后一兵一卒!
战斗力妥妥的T0,直接给到一个夯。
阳光从棕榈树的叶片缝隙漏下来,落在肖恩那辆蓝色SUV的车顶上,折出一片沉稳而内敛的光。
虽然肖恩和杰克相处的时间,远没有和索菲亚那么多,但这不代表他不了解这个侄子的情况。
至少有一点他比查理强——
肖恩还知道杰克就读的小学是哪一所。
伍德沃德大道小学。
车子驶上大路,棕榈树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一片接一片地掠过去。
肖恩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艾伦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出什么事了?杰克跟同学打架了?还是被其他学生勒索了?”
艾伦本来已经缓和了一些的脸色,瞬间又绷紧了。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不怎么好咽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学校老师只给我发了条信息,让我去学校把孩子接回家。”
艾伦随后说的话,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过我现在希望只是一件小事。或者......只是杰克把厕所拉堵了,也不一定。”
他现在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希望杰克在学校别受伤——
至少,伤口不要在他自己身上。
艾伦在‘父亲’这个身份上,是想给杰克做个好榜样的。
但有时候——不对,应该说是经常,他的表现都不怎么尽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