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双手垂在身前，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卑微也不傲慢的姿态站在那里。
那眼神里的感情分明写着一句话——
哥们儿......小费。我的小费。
肖恩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戈顿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玄关的地砖上，像一尊等待打赏的、会动的雕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恩还能说什么呢？
货物按时送到，吉祥话也说了一箩筐。
他伸手掏口袋——
摸钱包、抽票子，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戈顿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几张钞票，从口袋里被夹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递到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亮了，那亮度不亚于夜里的车灯，甚至能照出肖恩手指的轮廓。
在戈顿看来，世界上什么男人最帅？
答案只有一个——
给小费的男人。
如果非要更帅的？
那一定是——
给自己印着富兰克林钞票的男人。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肖恩指尖那几张绿色的纸币上，折出一小片诱人的光。
戈顿双手接过，动作虔诚得就像是教会的修女在吹响‘上帝的号角’。
送走戈顿，肖恩从玄关拎着鲜花和巧克力蛋糕回到客厅。
门在身后关上，外面午后的阳光被挡在玻璃门外，只剩下一片柔和的光晕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那束玫瑰的花瓣上，染出一层淡淡的暖色。
温妮莎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家老哥在门口跟谁聊了那么久。
但当肖恩捧着花和蛋糕走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是知道我回来了，特意准备的？蛋糕，还有花——太感动了。}
{肖恩，我俩天下第一好。}
她心里的那股暖意还没散开，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写满了感动。
她站起身，伸出手，准备去接那束玫瑰——
肖恩身体微微一偏，手里那束花擦着她的指尖移开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给你的。”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肖恩此话一出，可谓体现的淋漓尽致。
温妮莎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感动还没来得及收，就凝固成了一种介于困惑和难以置信之间的表情。
“不是给我的？”
她看着那束花，又看了看那个巧克力蛋糕，声音拔高了半度：
“那给谁的？”
又是花，又是蛋糕。
自家老哥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了？
温妮莎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老哥...也变舔狗了？}
阳光从纱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温妮莎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把她瞪大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今天是我女朋友萝丝的生日。”
肖恩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手指轻轻推开包装盒的盖子，露出里面那层深棕色的巧克力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喜欢吃甜的，所以我选了巧克力。”
温妮莎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从那块蛋糕上移到肖恩脸上，又从脸上移回到蛋糕上。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又好像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你和她...在一起了？”
温妮莎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震惊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天呐...天呐...你终于还是落在她手里了。”
肖恩承认萝丝的身份这件事，在温妮莎看来，比买蛋糕这件事本身炸裂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这些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哥在萝丝那条线上反复拉扯。
以为他终究是扛住了，以为那个疯女人的魔爪到底还是没能把他摁住。
结果呢？
到头来，还是没逃掉。
“不不不。”
肖恩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一条法律条文：
“一个月一天。在明天零点之前，我是萝丝的恋人——在其他时间段，我只是我。”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这是他和萝丝之间的约定，也是他给她的条件。
既然答应了，那就照做。
当初和萝丝在落基山约法三章，可不是随口一说。
肖恩不是司马懿，落基山也不是洛水——说话还是算话的。
“今天萝丝过生日，我给她买了礼物。”
肖恩把蛋糕盒的盖子重新合上，手指在纸板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抬眼看向温妮莎：
“你要一起去吗？”
温妮莎几乎是在肖恩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犹豫的、需要思考的摇头，是条件反射般的、甚至带点惊恐的拒绝。
“算了吧。”
她往后缩了半步，像是肖恩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危险的磁场：
“你们俩的二人世界，我过去干什么？我要是坏了那个女人的好事——”
温妮莎的目光落在肖恩脸上，摇了摇头，极为认真地补完了后半句：
“可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她不是傻子。
温妮莎心里清楚得很，对萝丝来说，自家老哥就是最好的礼物。
哪有情侣约会带妹妹去的？
那不是去庆祝生日，那是去拆台。
她本来就对这个可怕的女人避之不及，哪还会主动凑上去做那种触怒对方的事？
温妮莎那张写满拒绝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没得商量。
人家秋雅结婚，自己在这又蹦又跳算怎么回事？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马里布了。”
肖恩看了一眼腕表，又把目光投向卧室的方向——
那扇门虚掩着，索菲亚还在里面睡得正香。
他犹豫了半秒，没去打招呼。
不敢去。
那个小家伙要是醒了看到自己，那今天就别想走了。
抱腿、撒娇、眼泪汪汪地说‘舅舅别走’，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得耽误二十分钟。
他把花和蛋糕拎在手里，和温妮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车就停在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引擎低吼一声，车身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平稳地滑了出去。
后视镜里，温妮莎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至于萝丝和肖恩之间是怎么回事，就不用多说了。
虽已魂牵梦绕千百回，谁奈两情相依云意牵——
今宵饰插紫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