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丝原本靠在沙发里，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刚才那场谈话后的疲惫。
听到女儿的声音，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层脆弱的、不太设防的神情迅速褪去，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刀枪不入的干练。
克丽丝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一个房产销售而已，生气了又能怎样？”
语气中，尽是对伊芙琳这个身份的鄙夷。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算了不说了’的收束。
“我不甘心的，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警察——计划失败了。”
对于克丽丝说的肖恩·霍勒斯，金没太往心里去。
一个警察而已，少了个绯闻对象，能有多大不了的事？
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发尾，语气轻飘飘的：
“无所谓，我现在正跟维斯特接触呢。聊得火热，他对我很感兴趣。”
克丽丝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不妥，甚至带着几分赞许。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也知道‘维斯特’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克丽丝还是叮嘱了一句，语气不重，像是提醒一个出门记得带钥匙的小孩：
“你跟维斯特聊归聊，可千万不能让亨弗里斯抓到把柄。婚内出轨，公关可是又要花大力气的。”
是的，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
一个多月前刚结的婚，婚礼办得轰轰烈烈，媒体铺天盖地，狠狠吸了一波热度。
热度还没完全退去，她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个了。
至于现任丈夫——
那个倒霉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出戏里的戏份已经快杀青了，还沉浸在蜜月度过之后的甜蜜中。
毕竟，一个靠情色录像带起家的家庭，底线之低，堪比半掩门的裤腰带。
松开是常态，系紧才需要理由。
对于女儿的操作，克丽丝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可以说是举双手赞成。
不能说是默许——
默许是被动的，她是主动的，是那种‘你做得对，妈妈支持你’的笃定。
这些年她早就看明白了：
自己女儿每一次换男友，每一次订婚，每一次分手，对这个家来说都是一个崭新的流量密码，都是往腰包里塞钱的机会。
金看着母亲把自己领进了办公室，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她对于克丽丝嘴里那个‘很有价值的对象’，其实并不怎么上心。
克丽丝没急着解释，把一沓东西摆在桌上。
那是厚厚一摞报纸、杂志、还有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
最上面的那张，《洛圣都时报》的头版，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侧脸棱角分明，眼神沉静而锐利。
克丽丝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照片，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介绍一件待价而沽的紧俏商品：
“这些就是他登上过的新闻封面。《华盛顿邮报》《洛圣都时报》——十几家州级、联邦的媒体，都在头版上用过他的照片。”
金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没说话。
{长得是挺不错的，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又不能给我带来利益。}
克丽丝又翻出一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据图表——
推特、脸谱网、各种社交媒体监测工具的抓取结果，热度曲线、关键词云、互动量排行，标注得整整齐齐。
“从格罗夫购物中心那次恐怖袭击之后，肖恩·霍勒斯这个名字，在网络上的热度就起来了，几百万的关注量。之后只要洛圣都警局有行动，出现相关话题，他的名字一定会跟着出现。”
克丽丝继续说道：
“不是什么昙花一现的网红，是持续性的、稳中有升的热度。”
话题为王，流量就是金钱。
这句话在克丽丝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哪里有流量，她就让自己的家人往哪里靠。
而她看中的，从来不是那张脸，是那张脸背后能带来的东西。
金把报纸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看着那些头版上同一个人的脸，慢慢靠进椅背里。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上，把那个穿警服的年轻人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盘算一道很划算的算术题。
“而且——都是正面形象。”
克丽丝把最后那张报纸推到金面前，指尖在标题下方的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这点对你很重要。”
金原本靠在椅背里，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发尾，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的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但那层一直挂着的、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确实收敛了几分。
无他——
卡戴珊家的人，谁都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
靠色情录像带起家，无论后来做多少真人秀、上多少杂志封面、攒多少商业代言，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那盘带子。
性和她们这个家族，是焊死了的，分不开。
黑红也是红，这个道理她们比谁都清楚。
哪怕是心思简单得像，就读于五年级的杰克一样的康迪，她也清楚一个道理——
既然享受着肖恩提供的海景公寓，接受着对方在银幕上给自己安排的角色。
那就不能转头控诉肖恩偷走了她的青春，更不能扯什么‘独立人格’的大旗。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明摆着的，被包养了就不要谈什么独立人格。
既然享受了黑料带来的爆红和金钱，就得承受相应的负面效应。人总不能既要又要。
金沉默了片刻，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那我们可以找别人啊。NBA的球星，或者现在跟我聊得火热的维斯特——他们都自带热度，受众面也广。”
她不明白，老妈为什么非要把她跟一个警察绑在一起。
克丽丝看着女儿，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介于‘你还太年轻’和‘妈妈来教你’之间。
在这个领域，金还是太嫩了。
不管是‘崩老头’还是‘崩小头’，克丽丝才是真正的专家。
“如果只是那些，他也就是个不错的流量话题。”
克丽丝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
“真正不一样的——是他的家世。”
“得了吧，妈妈。”
金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一个警察，能有什么背景？”
她往后一仰，重新靠进椅背里，那层漫不经心的表情又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在金·卡戴珊眼里，这个洛圣都的地方保安跟‘背景’这个词，压根就不沾边。
有背景的人，根本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干这个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