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完全就是用流量换取金钱,把他当素材、当话题、说不定自己就是对方当下一季真人秀的收视率密码。
肖恩心里门儿清,这就是借自己当流量风口,收割一波关注度。
电话接通,肖恩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姨妈,你和卡戴珊家族认识吗?”
彼时,伊芙琳正带着客户看房子。
是一栋坐落在洛圣都郊区的豪宅,庭院里棕榈树高过屋顶,泳池的水在加州阳光下蓝得像一块假玻璃。
此刻她快要敲定这笔买卖了。
客户是东亚来的,出手阔绰,不挑学区,不在意邻居是不是名流——
只在乎一件事:
治安够不够安全。
还有,她能不能帮忙搞定政府关系,这个客户似乎很怕和政府打交道。
那语气,那姿态,不像是在买房的,倒像是个背了通缉令、急需找个地方藏身的。
伊芙琳不在乎。
她见过太多这种人,出手就是全款,不跟你磨叽,不跟你讨价还价。
价钱不是问题,他们要的是‘你要的东西我能给’。
她把房子的卖点摆完——
结构、安保、隐私、周边环境,条理清晰,语气笃定,像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
然后,很自然地,她把总价上调了百分之二十,又把自己的佣金比例往上提了一截。
面对这种不是本国人的家伙,不宰白不宰!
(伊芙琳:骗你的,老乡都照宰不误!)
金钱是万恶的,但谁不喜欢呢?
伊芙琳知道,不开单就没有人给她发薪水。
至于这个客户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护照上盖了多少个签证章——
伊芙琳不感兴趣。
她只在乎一件事:
对方账户里的钱,洗干净了没有。
能不能让她顺利拿到佣金。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整栋房子亮得像一个精致的、等待交付的珠宝盒。
伊芙琳让那位东亚客户‘再考虑考虑’,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转身踱到窗边,手里握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肩上,把她的侧影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听到肖恩说出‘卡戴珊’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都顿了半拍。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脸——
那个短发女人,面部被肉毒杆菌和玻尿酸填得饱满而僵硬,像是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人物,精致但缺乏真实感。
{她们真的对肖恩下手了?}
{该死......完了。}
{肖恩这个年轻气盛的孩子,不会已经上了她们某个人的套了吧?}
伊芙琳也年轻过,她太清楚俊男靓女之间那种生理性的冲动了。
卡戴珊家的那几个女人,颜值不差,身材更是上过无数次杂志封面,放到任何场合都是视线焦点。
如何对付男人,她们可是其中的老手了。
之前在自己家里做客的时候,克丽丝随口说过一句话——
伊芙琳当时只当是玩笑,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回过头一想,那句‘随口一说’,恐怕从头到尾就不是玩笑。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帘的垂边,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远处的棕榈树一动不动,连风都停了。
伊芙琳握着手机,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
“肖恩,现在跟你扯上关系的——到底是哪个?”
肖恩听出了姨妈语气里的那股紧张,没卖关子:
“我不知道。只是有人给我送了好多次花,上面写着一个‘K’,还有一串电话号码。我让人查了一下,发现跟她们家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伊芙琳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做得好,肖恩。”
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但语气里的认真丝毫未减:
“这种人,千万不能跟她们扯上任何关系。你看看她们演的真人秀就知道了——她们不制造朋友,只制造剧情。每一个靠近的人,要么被剪成反派,要么被剪成丑角,要么被剪成背景板。”
伊芙琳随后继续说着,没有丝毫停顿,就好像这些话已经在她心中储存很久了:
“只要跟她们一接触,你就不再拥有独立的公众形象。你的名字会变成‘卡戴珊某某的谁’,你的痛苦会被剪成预告片,你的隐私会成为下一季的付费点播。”
“就像一锅滚烫的人造黄油——谁沾上,谁就得跟着冒烟。表面上看是流量扶持、事业飞升,实际上大多数人不过是她们家族剧情里的活体道具,用完即弃。”
伊芙琳的语言依旧锋利,像一把用了几十年还没钝掉的刀。
从她对卡戴珊家族的评价里,听得出来——
她是真的看重这个后辈,在警告肖恩不要和她们扯上关系。
“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
伊芙琳的语气缓了下来,但不是那种松软的缓和,而是一种更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父亲莱顿绝对不会允许你跟这种人打交道。你家有钱、有权......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千万不要玩这种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危险把戏。绝对、绝对、绝对不要。”
她太清楚莱顿·霍勒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亚利桑那刀枪炮,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传出任何不利于未来发展的绯闻。
霍勒斯家族在亚利桑那州深耕了上百年,根系扎得比沙漠里的仙人掌还深,而肖恩是这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莱顿能放他来洛圣都发展,已经是开明到近乎破例了。
伊芙琳不用猜都知道——
肖恩的终点绝不是在洛圣都当一辈子警察。
他迟早要走那条路——
从政。
否则,霍勒斯家族在亚利桑那,就真的要断代了。
说完这些话,伊芙琳停顿了好一会儿。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给肖恩留出消化的时间。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有克制力,才跟你说这些。”
伊芙琳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但那种缓不是软,是一种更笃定的、经过斟酌后的郑重:
“如果你跟查理一样,是用小头思考的人,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从伊芙琳嘴里能听到这样的话,对肖恩来说,已经是至高的评价了。
他这个姨妈,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哄人开心而说好话的角色,客户除外。
“姨妈,我希望你能去跟她们谈谈。”
肖恩接过了话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不要再给我送花,也不要再送那种写着联系方式的贺卡了。我实在无福消受。”
他顿了一下,声音没变,但话里的分量加了半成:
“如果不停止——那我恐怕不能保证,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是肖恩打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不是诉苦,不是求助,是让伊芙琳出面,帮他递一句话。
能够警告过后停止最好,如果要拿自己来做流量密码,那就没得商量了。
伊芙琳听懂了。
她知道肖恩不是在空口说大话——
这孩子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要是真想搞,最简单的办法:
莱顿是共和党资深人士,找个加州的共和党州议员打个招呼,让税务局去查查卡戴珊她们公司的账就行了。
阿美莉卡这地方,没有几个人是老老实实交税的。
经不经得住查,不看你有多少律师,看你逃税的手段够不够高明。
毕竟连FBI都抓不住的帮派大佬阿尔·卡彭,最后栽在了税务局手里。
肖恩的祖父当过两届国会议员,伊芙琳相信霍勒斯家族这点手段还是有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人丁不太兴旺。
“孩子,我会帮你搞定的,不需要麻烦其他人。”
作为一个不称职的母亲,伊芙琳现在却扮演了一个合格的长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