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查理的电话后，肖恩没有犹豫，直接翻出萝丝的号码拨了过去。
理由很简单——她就住在查理隔壁。
而且以她的身家，八万五不过是零花钱。
主要是肖恩实在不想下班后再开一个小时车去马里布。
为什么不找德瑞克送过去？
反正也是手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家人是家人，干脏活的是干脏活的。
德瑞克那头隔着伦纳德，本就是为了保险起见，现在还让手下人的手下直接接触自己的亲戚？
肖恩不会做这种让自己死得快的事。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萝丝，帮我个忙。”
肖恩开门见山：
“先拿点钱给查理。我感觉他快饿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认真的。”
萝丝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好。多少？”
两个人坦诚相见过的关系，有时候确实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如果肖恩真的需要，就算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两个零，萝丝也不会眨一下眼。
前提是——他得付出相应的体力劳动。
至少得让萝丝把肖恩的‘QQ内存’清理干净。
“八万五。”
“行。我待会儿给他开张支票。”
萝丝顿了顿：
“至于我的钱……你明天下午给我现金吧？”
肖恩握着电话，沉默了一秒。
{明天？}
他忽然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明天送现金过去，和今晚开车给查理把钱送过去，有什么区别？
但人家答应得这么爽快，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
他应下来：
“明天我把钱带给你。”
肖恩挂断和萝丝的通话，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之后。
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捞起那件灰白色的外套，随手一甩披在肩上。
到点就走。
这是原则问题，绝不能让警局白嫖自己的劳动力。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他刚走出几步，就看见开放式办公区那边围着一小撮人。
基利安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抱着一摞花花绿绿的礼盒，正往外递。
盒子不大，但包装得挺精致，粉的红的金的一堆。
周围的同事七嘴八舌地围着，有人伸手去接，有人踮着脚往里看。
肖恩脚步一顿，有些好奇地走过去。
“怎么了这是？”
他探了探头：
“发什么东西？”
基利安闻声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有点古怪。
“警督？”
他眨眨眼：
“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基利安腾出一只手，把面前那个粉红色包装的礼盒往肖恩面前一推。
“今天是平安夜啊。”
肖恩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包装纸上印着圣诞树和雪花，还系着一条金色的丝带。
里头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平安夜。}
怪不得萝丝让他明天下午过去还钱。
合着是借这个机会，想和他一起过圣诞节。
肖恩接过那个粉红色的礼盒，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萝丝，你可真是个心机girl。}
肖恩掂了掂手里那个粉红色礼盒的重量。
指尖摩挲着包装纸粗糙的纹路，他嘴里忽然冒出几个字，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平安夜……平安夜？”
他顿了一下。
{有些人高高兴兴地过着平安夜，可有的人却只能哭着过。}
{操*&#￥&*#！}
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画面——
格罗夫购物中心，爆炸，尸体，还有那三个还没被自己进行人道毁灭、惩处开除人籍处分的家伙。
那三个正凶。
估计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肖恩站在办公区中央，周围是同事们的说笑声和拆礼盒的窸窣声响。
灯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灰白色外套照得发亮。
肖恩心里那点残存的道德感忽然动了一下，人嘛！
总会在某一时刻做些奇怪的事情，现在的肖恩就是如此。
不行。
不能让受害者哭着过平安夜，施暴者却揣着抢劫发家的希望，跟家人一起拆礼物。
肖恩拿着那个粉红色礼盒，朝办公区的门口走去。
而且，那三个混蛋还在占用着系统的进度条。
犯罪检测功能一直亮着灰——
说不定之前和哪个正在实施犯罪的人擦肩而过，而肖恩却因为进度条被占着，什么也检测不出来。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身后是办公区的灯光和喧闹，同事们还在围着基利安领礼盒，有人在笑，有人在拆包装纸，窸窸窣窣的声音混着圣诞节前的轻松气氛。
肖恩回头看了一眼。
有点不忍心打断。
但没办法。
当警察就是这样。
让有罪的人伏法，不让那些给他人造成伤害的家伙躲在暗处偷笑。
肖恩把自己手上那个装着苹果的礼盒往旁边的桌上一放。
“啪。”
声音不大，但在热闹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向我看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按组别、警衔，从左往右站。”
原本还在说笑打趣、拆礼盒、互相打闹的警员们，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没人动。
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拆开的包装纸，有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有人甚至保持着半转身说话的姿势，就那么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肖恩，眼神里写着同一个词：什么情况？
肖恩扫了一眼那张张愣住的脸，语气沉了几分：
“怎么？在警校学的列队都忘了？”
他顿了顿。
“需要我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带你们排排坐、分果果吗？”
看着肖恩那张一本正经的严肃面孔，基利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作为见识过肖恩力量的头号小迷弟，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肖恩面前，脚跟“啪”地一并，站得笔直。
下巴微抬，目光直视前方，标准的站姿——
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受检阅。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多诺万。
他原本还翘着腿，手里攥着个刚拆开的礼盒，一脸“我倒要看看这出戏怎么演”的表情。
听见肖恩那话，他愣了一秒，随即把腿放下，礼盒往桌上一搁，起身列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会儿不触霉头是对的。
剩下的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十五秒内稀稀拉拉地站成了一排。
有人还在找自己的位置，有人蹭着往前挪了半步，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警徽，确认自己站的是不是该站的地方。
肖恩等他们站稳。
目光从左扫到右，又扫回来。
“现在从左到右——”
他顿了顿。
“报数。”
“一。”
作为在场除了肖恩以外警衔最高的多诺万率先开口，声音干脆。
“二。”
“三。”
……
“十四。”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办公区重新陷入安静。
走廊那头隐约传来别的部门的脚步声，但这边没人敢动，也没人出声。
等最后一个“十四”的尾音落下，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肖恩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那一张张脸。
有人站得笔直，有人微微侧着头，有人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开口了。
“不好意思，这个时间点打扰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一个人听清。
“我理解有人想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平安夜。”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的目光沉了沉。
“我们是什么？”
没人回答。
“我们是警察。”
肖恩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警察的职责是什么？维护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队列里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会吧？叫我们站队列就为了说这个？}
{这是干嘛？思想教育课？}
{肖恩警督是不是嫌我们太闹腾了，想整我们？}
各种念头在他们脑子里转，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肖恩看出来了。
那点微妙的眼神交流，那点绷紧又松开的嘴角，那点“不知道领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茫然——他都看在眼里。
他没急着解释。
只是停了两秒，等那点骚动在沉默里自己咽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这次，直接进入正题：
“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
肖恩顿了顿，吐出两个词：
“格罗夫购物中心恐怖袭击案。”
“威尔希尔银行金库抢劫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队列里有人耳朵动了动。
格罗夫那案子——谁不知道？肖恩就是因为这个被调来反黑缉毒司的。
这事儿在部门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可他都调过来了，怎么突然又把旧账翻出来？
至于威尔希尔银行那桩……
在场的基本都研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