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的究极大招——
‘我会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玛莉达站在那间为她准备的卧室门口，脚步有些迟疑地迈了进去。
肖恩的条件确实让人无法拒绝——不止是薪资。
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栅。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新换床品的柔软剂清香。
一张铺着雪白棉质床单的双人床占据中央，床垫厚实，看上去就充满弹性。
独立的卫生间瓷砖擦得发亮，甚至墙上还挂着一台尺寸不小的电视。
阳光——这是玛莉达第一个抓住的细节。
这间屋子有窗户，有真正能洒进来的阳光。
记忆像一面骤然碎裂的镜子，尖锐的碎片瞬间扎回脑海——上一任雇主家那个杂物间。
没有窗，只有一扇通气的百叶，弥漫着旧纸箱和尘螨的味道。
一张行军床，薄薄的垫子下是坚硬的折叠铁架，翻身时总会发出刺耳的呻吟。
深夜，她得强撑睡意，为泡吧到凌晨的女主人放好洗澡水，收拾满地狼藉的衣裙。
清晨六点，闹钟如同刑讯，她必须爬起来给两个大孩子做早餐，盯着他们吃完，再目送校车离开。
上午十点，是第二轮——将早餐托盘端进女主人的卧室，忍受着没睡醒的起床气和挑剔的目光。
同时还要分神看顾那个蹒跚学步、不停哭闹的幼儿。
玛莉达站在房门口，目光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房间里每一个细节。就凭肖恩先生开出的这份薪水，还有眼前这方明亮的天地……
别说一个幼儿，就算再来三个，她也有信心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萝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萝丝倚在门框边，继续用西语说明条款，语气比谈薪资时松弛了不少：
“每月休息六天。每天工作时间九小时——不过说是九小时，其实你把三餐备好、屋子收拾干净之后，剩下的时间都随你安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洒进的阳光：
“中午累了可以在房间歇会儿，或者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出去走走也行。只要该做的做完，时间是你自己的。”
玛莉达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门框边缘。
九小时？
做完分内事就能自由支配？
午休？
晒太阳？
这些词在玛莉达过去的字典里，几乎等同于‘奢侈’，伴随着不切实际。
她喉咙有些发紧，只能用力点了点头，生怕一开口，那股翻涌的、混杂着感激与难以置信的情绪会泄露出来。
“我一定会照顾好肖恩先生的生活起居的...”
玛莉达连忙表态，声音里带着承诺的重量：
“法餐、墨西哥菜我都会，还会烘焙点心，做烧烤……”
她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目光越过萝丝的肩膀，看向她身后。
萝丝若有所觉，刚要回头，一只手已经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肖恩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在了她身后，他的目光掠过萝丝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迹。
“你今天出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先去楼上洗个澡。”
这借口实在有些蹩脚，连杰克那个智商恐怕都听得出来是在支人。
萝丝嘴角微动，刚想说什么——
‘啪。’
一声清脆而克制的轻响。
肖恩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臀侧，带着明确的催促和不容反驳的力道。
萝丝身体微微一颤，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听话，去楼上洗澡。”
肖恩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命令的口吻里混入一丝只有她能懂的暗示：
“我等会儿就上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处已经摆在了明面。
萝丝咬了咬下唇，最终只是深深看了玛莉达一眼，转身朝楼梯走去。
她心里像有只猫在抓，万分好奇肖恩要跟这个语言不通的保姆‘比划’些什么。
但她更清楚——肖恩若不想让她听，她就一个字也听不到。
听到楼上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肖恩才不紧不慢地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对折整齐、边缘有些磨损的纸。
他将其展开，递向玛莉达。
玛莉达见状，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恭敬地接了过来。
纸上是用略显生硬、但完全能看懂的西班牙语打印的字迹：
‘我很感谢你能够来照顾我的起居，不过我有几点需要叮嘱你：’
“第一：家里的地下室你不要进去...”
“第二：在我的卧室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用打扫我的衣橱...”
“第三：在房间任何地方见到枪械，不要惊讶，放回原位就行...”
“第四：有任何人问你我的任何信息，见了谁？我希望你能闭口不谈...”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到了诡异规则怪谈世界里面去了一样，以上规则请不要触犯。
玛莉达虽然听不懂英语，但西班牙语读写毫无障碍。
她读得很慢，很认真，嘴唇几乎无声地跟着默念，仿佛要将每一条都刻进脑子里。
读完，她抬起头，看向肖恩，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这位先生是洛圣都警局的领导（波塔这么说的），那么家里有些不能碰的‘工作资料’或‘装备’再正常不过了。
衣柜和地下室？
大概放着警局的卷宗或证据吧。
见到枪更不稀奇——警察家里没枪才奇怪。
至于不同外人谈论雇主，这更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玛莉达甚至觉得肖恩先生特意写下来有点过于谨慎了，但转念一想，大人物或许都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将纸张重新交还给肖恩，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
玛莉达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没有觉得肖恩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情况。
毕竟人们见到一个警察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是——
这个家伙会不会收黑钱了？
肖恩交代完注意事项，见玛莉达神色认真，显然是记下了，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伸手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枚黄铜色的门匙，金属在午后斜照的阳光里泛着微光，递了过去。
现在——二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