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洛夫酒馆内的热闹非凡,声浪仿佛有了实体,撞击着每一个角落。
混着雪茄的烟熏味、炸物的焦香与鼎沸的人声,织成一张喧嚣的网。
肖恩、查理和艾伦三人陷在吧台前的高脚凳里,仿佛风暴中心一小片宁静的孤岛。
肖恩背对着大部分喧闹,指节分明的手拢着一杯波本威士忌,冰块在其中缓缓旋转。
查理则完全沉浸在节奏中,端着酒杯随着蓝调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身体,正眉飞色舞地向肖恩描述他最新的‘泡妞计划’。
而穿着格子衬衫的艾伦,在这个喧闹的酒馆里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双手捧着一杯玻璃杯装着的啤酒,在震耳的音乐中努力分辨查理的话语,脸上写满了按摩师工作一天后的疲惫与此刻的无奈。
但是一想到今天不用自己买单,眼神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杯冰镇啤酒下肚,冰凉的液体裹挟着绵密的气泡,如同千万颗微小的爆裂星球,疯狂刺激大脑产生多巴胺,就连脸上的疲惫和无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伦将见底的酒杯轻轻推向吧台,对那位正麻利擦拭玻璃杯的红发美女酒保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麻烦一下,请给我我来杯朗姆酒加健怡可乐,以及一份椒盐饼干...”
美女酒保看着坐在吧台前,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的艾伦,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好的,先生请稍等...”
虽然表面上是露出亲和的微笑,但是心里却在暗自推测:
{这家伙估计也给不了我多少小费吧?}
艾伦每天吃的东西实在是过于清淡的搭配,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人该吃的,以至于波塔都讥讽道:
‘你吃的东西像是个患有胃癌的九十岁老头...’
一旁的肖恩闻言轻笑出声,屈指在台面叩响两下,朝酒保眨了眨眼,否决了艾伦的需求:
“别听他的。给他上两杯龙舌兰,要带盐边和柠檬角的那种。”
艾伦见肖恩改了自己的单,连忙凑近低声解释:
“朗姆可乐一杯才七块,龙舌兰要十二块……”
震耳的音乐声中,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画着价差数字。
艾伦捏着空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确实难以承担这样‘奢侈’的消费。
震耳欲聋的DJ音乐与酒客们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几乎要将他的解释淹没。
肖恩见状,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在喧嚣中抬高声音:
“不是说好今天我请客吗?”
他屈指敲了敲吧台:
“你尽管放心喝,今晚不醉不归。”
艾伦急忙按住肖恩正要掏钱包的手,昏暗灯光下能看清他眼底的认真。
“你误会了...”
他声音压过背景的电子乐:
“我是在替你着想。”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上凝结的水珠:
“等你真正成家就会明白,男人口袋里沉甸甸的,心里才能踏踏实实。”
艾伦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无名指上,那道常年戴戒指留下的浅白痕迹。
查理原本慵懒靠在吧台的身形突然绷直,手中的威士忌酒杯重重落在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在霓虹灯下剧烈晃动。
“酸萝卜别吃!”
他转头瞪向艾伦:
“当初我们出去吃饭让我买单时,你可从没替我的钱包考虑过!”
艾伦却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将酒保刚刚递过来的龙舌兰一饮而尽,说出的语句中似乎还承袭到了伊芙琳的几句真传:
“查理你不同——像你这样的人属于是:就算死在树梢上,就能直接在树下挖坟的人。钱让我糟蹋,总好过塞进那些意大利应召女郎的蕾丝袜里。”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艾伦是在褒义查理的洒脱,还是在咒查理!
烈酒显然灼穿了艾伦往日的克制,这番直白的揭露让查理瞬间语塞。
查理张了张嘴,最终悻悻抓起酒杯猛灌一口,威士忌的灼热一路烧到耳根,原本还想损两句艾伦,却发觉:
{诶...艾伦说的好像有一点道理啊!}
不过对查理这样久经情场的浪子而言,艾伦这番话的杀伤力简直如同隔靴搔痒——就像在野区蹭了两下刮痧,转头血条就自动回满了。
毕竟这位风流客在猎艳途中,早经历过太多真正的风浪:
被泼过红酒,挨过耳光,甚至不止一次被提着球棒的丈夫追过整条街。
相较之下,艾伦这几句不痛不痒的挖苦,简直像是春日里飘过的柳絮,还没落到心上就被风吹散了。
只见查理满不在乎地晃了晃酒杯,顺手往嘴里丢了颗橄榄,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下酒的小菜。
艾伦苦口婆心地用手搭在肖恩的肩膀,酒气混杂着真诚:
“你还年轻,不是查理那种人。”
“你会结婚生子,可当你妻子某天抱怨你赚得不够——说让孩子同时上跆拳道、足球和代数班,以便有个充实的周末时,你却连第二个兴趣班都付不起……”
“虽然你的孩子可能连一加二都看不懂,但是你的妻子还是会选择让你写上一张支票,以便支付费用。这样的话她就好在社区妈妈的朋友圈里面装腔作势,说自己的孩子如何聪明了...”
肖恩觉得艾伦不是在这里劝诫自己结婚,更像是让自己别结婚...这样既不会有发疯的妻子,也不会有一大堆孩子要上的辅导班。
而且艾伦这好像是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阐述结婚之后的生活——肖恩瞬间有一种汤师爷喊剿匪的感觉。
说话没有一点夸大的感觉,没有语言的艺术,句句发言都是真情流露。
“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金钱的重要性了,需要危机意识...你得买房吧!”
肖恩还没有回应艾伦的问题,查理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突然插话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冷不丁的说上一句:
“噢,对啊!艾伦你见过肖恩那栋位于汉考克公园那栋——局部跃层独栋住宅、六居五卫、四车位、两厅一厨、日照充足、以及带后院的游泳池的房子嘛?”
查理的一句话,让准备劝诫一番的艾伦瞬间哑住了。
艾伦顿时语塞,他当然记得肖恩现在居住的那栋完美得像房产广告的住宅——
学区好、环境好、邻居不吵闹、既没有歇斯底里的妻子,也没有一个在家里做出什么奇怪事情的有钱酒鬼...
“那...那你得有车吧!你总得付车贷吧...”
肖恩默不作声地将领航者车钥匙拍在吧台上,金属与实木碰撞的声响让艾伦彻底消音。
只见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此刻的沉默比震耳的音乐更让人难堪。
肖恩和查理都期待着艾伦接下来说的话,谁料艾伦没有再继续自己的发言了,突然转身对酒保举手:
“你好!麻烦给我五杯龙舌兰...”
他现在急需用酒精忘记——自己居然试图用世俗烦恼,来规劝两个早已实现财富自由的人。
艾伦:(我恨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