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警局三楼,巡警科警监罗克刚整理完今日的工作日志,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正准备趁着下班前小憩片刻。
突然,走廊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金属装备的碰撞声、以及此起彼伏的“Go! Go! Go!”的催促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这是哪个部门在搞这么大动静?}
他疑惑地推开办公室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他手下的巡警们正全副武装,井然有序地沿着楼梯快速向下集结。
{等等……这些不都是我的人吗?他们这是要去哪?}
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区,罗克一时有些恍惚。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急忙跟着冲下楼,在警局大门处拦住了一名正准备上车的黑人警员埃拉。
“埃拉!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去哪里?”
罗克抓住对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困惑与不满。
埃拉焦急地看了一眼正在发动的车队,语速飞快:
“罗克警监,肖恩警督下令,巡警科全体在局里的人员立即前往格罗夫购物中心支援!具体情况路上说!”
(全体出动?我这个主管居然毫不知情?)
“肖恩他人呢?”
罗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他凭什么不经过我的批准就……”
埃拉——这位众所周知的肖恩嫡系——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长官已经先一步赶赴现场了!您要是想知道具体情况,还不如先去跟局长汇报一下情况吧!”
看着埃拉匆匆登上警车,随着车队呼啸而去,罗克独自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
无能的自己,强势的下属,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在渐深的暮色中凌乱不堪。
肖恩的号召力告诉了罗克一个事实:不是因为肖恩是主管,所以底下人才听他的。
要不然为什么自己在巡警科,这么没有话语权?
而是因为手下人都听肖恩的,他才能当上警督。
(肖恩:我下的任务罢了!)
与警局门口在风中凌乱的罗克不同的是,肖恩此刻已经带着三名手持步枪的警员,进入商场内部了。
肖恩现在的心情十分紧张,就连在半夜带人抓捕杀人犯都没有现在这般紧张。
倒不是说害怕死亡,因公牺牲,毕竟是干这一行的,在入职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而是害怕在商场内的看到萝丝倒地的身影,或者对方浑身是血的模样。
格罗夫购物中心内部,时间仿佛凝固了。
肖恩率先侧身突入旋转门,一股混合着硝烟、血腥与破碎香水瓶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曾经灯火辉煌的中庭此刻昏暗不定,几盏被打灭的射灯垂挂着电线,偶尔迸出几缕危险的电火花。
中央喷泉仍在机械地运转,水柱却已将水染成淡淡的粉红色。
儿童游乐区的旋转木马还在空转,二楼美食广场传来冷藏柜持续报警的蜂鸣,与远处隐约的啜泣形成诡异合奏。
大理石地板上散落着炸碎的玻璃渣和翻倒的盆栽,一串暗红色的血滴断断续续地延伸到二楼扶手电梯,就连扶手电梯的钢化玻璃挡板都布满了蛛网般的弹孔。
看着这幅模样,肖恩瞬间有一种自己就好像是电影里面,开头正在挺进敌方大本营,随时会全军覆灭的路人甲特战小队一样。
“左翼清空。”
“右侧安全。”
三名步枪手以标准的CQB队形交替掩护前进,在布满弹孔的立柱间交叉行进。
被肖恩点到名字的几名警员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在前进的同时,胸腔里的心脏如战鼓般狂跳。
恐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但制服赋予的职责,让他们必须朝着与常人相反的方向——迎着危险逆行。
若面对危机都像德州乌瓦尔德校园枪击案中的那些警察般,在走廊上踌躇不前,任由枪手在教室里屠戮无辜,那这身警服穿与不穿,又有何区别?
肖恩屏息凝神,悄然发动了系统赋予的犬类嗅觉。刹那间,周围的气息世界在他感知中陡然清晰、放大。
他过滤掉血腥与硝烟,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最辛辣刺鼻的火药轨迹,试图以此为线索,迅速锁定那些危险分子的精确位置。
肖恩带领的临时突击小队沿着中庭快速推进,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一片狼藉的化妆品专柜。
突然,走在最右侧的警员猛地蹲下,抬手示意:
“这里有人!”
光柱聚焦处,一名穿着售货员制服的年轻女性瘫坐在柜台后,她的浅色制服右襟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她试图用手按住腹部的伤口,但指缝间仍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地面上的血迹说明她是在柜台外面被打中的,然后凭借意志力爬到柜台里面去的。
“救…救…”
她涣散的目光捕捉到警徽的反光,嘴唇微弱地翕动着。
几乎同时,小队在相邻的珠宝店转角处又发现了更多伤员。
一位中年男子靠坐在破碎的橱窗边,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弹孔在大腿处清晰可见,地面已积聚了一小滩血泊。
他身旁,一位老太太意识模糊地呻吟着,手臂上有明显的子弹擦伤。
“长官,他们失血过多,必须立即处理!”
一名警员检查后急声报告,他的手套在触碰伤者时已沾满温热的血液。
肖恩快速扫视环境——伤员数量超出预期,且均行动困难。他牙关紧咬,迅速做出决断。
他指向两名警员:
“你们两个,立即组织轻伤者协助,用最快速度把重伤员转运出去!通知外围,急需多辆救护车,重复,多辆救护车!”
“可是长官,突击任务…”汉森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
肖恩厉声打断,眼神锐利:
“你们的职责是保护生命,不仅仅是追捕枪手!快!”
队员们立即行动,有人撕开急救包进行加压包扎,有人架起伤员的手臂。
肖恩则持枪保持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通往二楼扶梯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让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在确认一层区域暂时安全后,肖恩瞥了一眼腕表——从突入商场到转移伤员,已经过去了两分十七秒。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解决威胁。}
不过肖恩通过第一层的珠宝店,里面的产品样式确实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打砸的痕迹,顶多在钢化玻璃上出现两个弹孔,就能迅速判断出:
{这TM就是来找茬的,既不是奔着钱,也不是奔着命来的,完全就是恐怖分子报复社会。}
他快速环视四周,随即转向三名临时组成的突击队员,语气不容置疑:
“我独自上楼排查。你们完成伤员转移后,再组织人手计划从西门和北门突击接应。”
正在给伤员绑止血带的年轻警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长官居然要独自突进?这种级别的警官不都应该大腹便便,手上拿着对讲机指挥坐镇后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