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法庭外的走廊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像一场缓慢飘散的金色迷雾。
光晕中,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八岁的艾丝莉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攥着母亲起球的衣角。
她仰起脸,看着母亲散乱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枯黄的光泽——这和她记忆里那个连倒垃圾都要涂好口红、梳齐头发的精致模样判若两人。
父亲站在一旁,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女儿肩上,指尖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丝莉记得被救那天,这个总是笑呵呵的男人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的后背,一遍遍重复着‘回来就好’。
她其实不太明白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醒来时看到母亲通红的眼眶,和父亲沉默时不断滚动的喉结。
但每当问起,母亲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她的衣领。
“是位警察叔叔找到了你。”
父亲蹲下身,用指节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是让我们一家重新团圆。”
肖恩刚踏出法庭,就被走廊尽头那束斜射的阳光晃了下眼。
光影中,一家三口的身影逐渐清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带着香风的身影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
那香气很淡,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女人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颤抖的哽咽贴在肖恩内衬的灰色短袖上:
“谢谢你…谢谢你,肖恩警官…救回了我们的艾丝莉…“
肖恩触电般高举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姿势,指尖还刻意朝站在一旁的女孩父亲方向摆了摆,脸上写满了无奈的窘迫。
“是你保住了我们这个家…”
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口掏出来的。
女人抱着肖恩,用强烈的情绪以及发自肺腑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周围几个尚未离去的旁听者投来感动的目光,而肖恩却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女士,你丈夫可就站在三步之外啊!夫目前犯真的好嘛?虽说我确实欣赏成熟女性,但可从不干破坏家庭和谐的事。}
当肖恩抬眼望向那位丈夫时,却意外地撞见一双饱含泪水、充满感激的眼睛。
男人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肖恩只得发挥主观能动性,略显笨拙地轻拍着怀中颤抖的肩背——毕竟人家丈夫在场。
“没事了,没事了……”
肖恩放缓了声音,脑海中努力搜刮着安慰人的话:
“《圣经》里不是说过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不该再伤心了,我们要怀着希望,迎接新的生活。”
肖恩也懒得管《圣经》里面有没有,基督教义里面写没写,反正听起来够用就行,先套上去再说。
或许是泪水冲淡了激动的情绪,或许是肖恩那番笨拙却真诚的话语起了作用,怀中的女人渐渐停止了抽泣。
她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泪水渐止,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随即,她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肖恩拉开了恰当的距离。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迅速弯下腰,重新紧紧握住了女儿艾丝莉的小手,仿佛那是她此刻最重要的依靠。哪怕距离事件已过去数月,女人依旧还没从创伤中缓过神来。
肖恩刚从那位母亲的拥抱中稍稍喘过气,作为一家之主的弗格斯便向前迈了一步。
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眼中带着真挚的泪光,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肖恩警官,我是艾丝莉的父亲,弗格斯·拉姆齐。”
他郑重地伸出手,却在握住肖恩的手后,顺势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