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下警服领带,语气变得严肃:
“记住,我们维护的是司法公正,而不是某个人的清白。”
戴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拘留室铁门。冰冷的铁灰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光,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我只是……想要经手的案子...问心无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尽头的回响吞没。
已经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尼比,脚步猛地顿住,皮鞋跟与地砖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背对着戴斯,肩膀有瞬间的僵硬。
随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幽灵的低语。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
尼比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先从喉咙里滚出来,接着越来越大,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吞咽的东西。
他的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没入发际线,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嘲弄还是怜悯的弧度。
戴斯看着上司如此反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肯定地点头:“是的!”
尼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质疑: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奢侈的想法?”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盯住戴斯,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颅骨,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天真又危险的东西。
戴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慑住,刚张开嘴,音节还没成形,尼比的手已经挥了起来,果断地切断了他发声的可能。
“良心是留给那些坐在高台上、需要对着闪光灯微笑的政客的,以及制定律法的议员,戴斯!”
尼比的话语像冰锥,一字一句地凿下来:
“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卑微的国家暴力机器!我们的职责,就是像齿轮一样,精确地贯彻民意代表们的意志,执行法律条文上那些冷冰冰的条条框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
尼比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讥讽,他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抓捕那些吃不起饭的流浪汉、在便利店偷点东西才能养活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这么残酷的现实,难道还没把你那‘清白’的良心给埋起来吗?”
戴斯被他话语中的尖锐刺得哑口无言。尼比见状,冷哼一声,语气从激烈的质问转为一种冰冷的嘲弄:
“退一万步讲,我们不过就是和嫌犯‘协商’了两句话而已。怎么,戴斯,你觉得我们这算犯罪吗?”
“可是…也许那个嫌犯说的才是正确的!”
戴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但在尼比冷峻的注视下,后半句又迅速弱了下去,显得苍白而底气不足。
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抗,而非深思熟虑的辩驳。
尼比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用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手中那叠厚厚的卷宗,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仿佛在倒数。
“也许?”他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致命的讽刺:
“也许未来的历史书和今天的检察官都能证明,他,还有你,都是说的是正确的。”
他上前一步,将卷宗几乎抵到戴斯的胸前。
“但是现在你无法证明!”
尼比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即将要移交的卷宗,原本这件事情和尼比无关的,或许是为了拍自己领导的马屁,或者是为了省得自己麻烦,更有可能是——系统的伟力,影响到了尼比的做法思想。
就如同昨晚‘恰好’坏了的监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