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车的后座也太硬了吧?”
她忍不住抱怨道,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冰冷的塑料座椅表面。
肖恩刚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听到抱怨头也不回地说道:
“相信我,照你现在这么混下去,迟早会习惯这种硬度的。”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戳心。
失踪的爸爸、不负责任的妈妈、整天旷课的她……活脱脱一个正宗的阿美莉卡小太妹。
肖恩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心里再清楚不过——原生家庭和成长环境固然是主要原因,但若没有外界适时拉她一把,这姑娘的未来几乎可以预见:
下次见面要么是挺着大肚子无所依靠,要么是牵着孩子艰难求生,而更可能的就是某天戴着手铐坐在这个硬邦邦的后座上,再也无力抱怨。
如果上天赐给了一张美貌的面孔,而智慧降不住你的美貌时,那就是一场灾难。
美貌搭任何一张牌(智慧,学历,家庭,背景,才华)都是王炸,唯独单出就是死局。
智慧?这种东西肖恩没从她身上看到一点。
开车的艾琳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了几眼后座上的普瑞德丝——那女孩身上还披着肖恩的警服外套,微微蜷着身子,目光望向窗外。
尽管艾琳非常好奇这女孩究竟是怎么跟肖恩扯上关系的,但出于对肖恩的尊重,也考虑到两人之间的性别差异。
她难得地压下了心里的疑问,什么也没多问。
毕竟总不能什么都问吧!没准真问出点什么来呢?
城市灯光在车窗上流动,像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
三辆警车和一辆特警冲锋车组成的车队正穿过市区,红蓝警灯无声旋转,在潮湿的柏油路面投下流动的色彩。
车队驶过711便利店明亮的橱窗,驶过正在放学的校车停靠点,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注视着这支沉默的车队。
阳光在警车的引擎盖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每辆车的车窗都映照着洛圣都的天空——湛蓝中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橙黄。
在这个智能手机才刚刚开始普及的年代,有路人停下脚步,用带着噪点的手机摄像头记录下这支沉默的车队。
他们不会知道,其中一辆车里坐着的,不过是个正在发抖的少年。
警车驶入警局后院,轮胎碾过潮湿的水泥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门被猛地拉开,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将弗莱迪从冲锋车内带出来。
他手上的铐子反射着冷光,每走一步都发出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黑色头套仍然罩着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写满不安的眼睛。
值班的警察从大厅玻璃门后投来一瞥,又继续低头处理文件——这样的场景在这里太过寻常。
弗莱迪被带着穿过一道铁门,鞋底摩擦着磨石地面,在走廊里传出回音。
空气中飘着咖啡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就在进入询问室前,警员终于摘下了他的头套。
弗莱迪眯着眼适应灯光,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墙上那句褪色的标语:
‘诚实是上策’
弗莱迪被押着走向询问室,皮鞋底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就在转过一个拐角时,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透过走廊尽头那扇加固铁栅栏,清晰地映出了几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愤怒的切斯特两兄弟、西尼则瑟缩在角落,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而另外两个同伙脸上只剩一片空白,写满了恐惧与茫然,显然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回过神来。
弗莱迪咽了咽口水,突然意识到——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