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再惨烈的结局,他也只能认下。
“我可以出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
眼见呼救无望,格兰杰嘶哑地转换策略,试图用金钱换取一线生机。他挣扎着仰起头,汗水混着泥土从额角滑落,眼中交织着恐惧与最后的算计。
“只要我有的,你们统统可以拿走!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死盯着温妮莎不放?”他死死盯着逐步逼近的杰弗里,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切地说道。
杰弗里在他面前停步,月光从他身后照来,面容陷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声轻笑清晰可闻。
“条件听起来不错...”
他语气平稳,甚至带点玩味:
“但看看你现在——钱,从哪儿来?”
这一问,如同冰水浇头。
格兰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曾经腕上那块闪亮的金表早已不翼而飞;
量身剪裁的西装外套如今沾满污泥,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双价格不菲的鳄鱼皮鞋更不知何时遗失,只剩下一双被泥水彻底浸透的袜子,狼狈地裹在脚上。
他此刻的模样莫说是富人,就是扔到圣地亚哥街头,恐怕不出两分钟就会被移民局当作非法移民拖走。
曾精心堆砌的财富表象,早已在今晚的狼狈挣扎中荡然无存。
“我说!钱…钱都藏在我租的房子里!”
格兰杰几乎是嘶吼着叫道,冷汗混着泥土黏在他的额发和脸颊上,整个人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客厅天花板的吊顶……上面有个暗格,我所有的现金……全在那儿了!”
他语无伦次,呼吸急促,彷彿每一个字都榨干他最后一丝力气。
月光从林叶间隙冷冷地照下来,落在他狼狈不堪的脸上,映出一双写满绝望和挣扎的眼睛。
作为一个长期在逃的通缉犯,格兰杰从来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他根本不敢把钱存进银行——只怕名字一登记,还没拿到卡,警察的手铐就已经送上来了。
更何况格兰杰本就生性多疑,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他原本甚至偏执地想:如果有一天真的逃不过,死也要死在这些钱旁边,让它们陪自己一起烂掉。
可现在,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区区几万块钱,就想换你这条命?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啊……”
杰弗里冷笑一声,声音像是淬了冰。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目光如刀般刻在格兰杰脸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坑边吼道:“没吃饭吗?给我挖快点!”
德瑞克和凯南也是十分配合,铁锹铲土的闷响顿时变得急促而凌乱,泥土飞溅的频率明显加快。那声响像死亡的倒计时,一声声砸在格兰杰心上。
“那……那就是我全部的钱了!二十七万……我真的再也没有了!你为什么不信我?!”
格兰杰几乎崩溃地哭喊出来,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身体因绝望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被捆住的手脚徒劳地扭动,指甲深深抠进泥里,仿佛想抓住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冰冷的月光映照着他惨白扭曲的脸,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徒劳。
就在格兰杰拖着哭腔,声嘶力竭地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相信我”时。
他恐怕从未想过——
一个靠出卖长相和情感为生的职业骗子,一个以谎言为食、以欺骗为刃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的信任?
他涕泪交加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绝望,被缚的双手因激动而不停颤抖,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冤枉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