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根本不必挑明。
譬如送货上门要加收服务费这种小事——你若默默写在账单上，肖恩自然会照付不疑，彼此心照不宣，一切都显得自然。
可如果非要提前说出口，哪怕只是客气地提一嘴：
“先生，我们这边会加收一点配送费哦。”
就算肖恩照样付钱，心里也难免会梗一下，仿佛被人暗暗戳了一句“你是不是付不起”？
这感觉，就好比消费了一千零一块，你让老板抹个零，对方却硬邦邦回你一句：
“不好意思，我们小本经营，抹不了。”
——明明不是钱的问题，却瞬间让整件事变了味儿。
不到半小时，一辆橙黄色的面包车便从左侧路口拐了过来，车身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店铺广告贴纸，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肖恩老远就认出了这辆车，抬起左手朝对方挥了挥，示意自己的位置。
外卖车精准地停在肖恩身旁。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配送员利落地跳下车，见到肖恩立刻笑着打招呼：“晚上好，肖恩警官！”
肖恩点了点头，看着他利索地拉开侧门，车厢里赫然放着两个硕大的锡纸保温箱，隐约散发出咖啡和食物的香气。
“把这些送到那边几辆警车旁边吧！”
肖恩指了指不远处闪烁的警灯：
“我在这儿等你。”
一旁的艾琳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小声调侃：
“sir，您点这么多，今天一天的工资岂不是又白干了？”
她早就熟悉肖恩的作风——动不动就请全队喝咖啡、下午茶，活脱脱一个“富家公子做派”。
肖恩转过头，对艾琳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要是真靠工资过日子，按我这么花，早就饿死好几回了。”肖恩语气轻松，拍了拍艾琳的肩膀：
“去吧，叫大家来补充点能量，别客气。”
他确实从不担心开销。工资、系统奖励，再加上伦纳德车行的分红，每月进账早已远超普通警督的范畴。
更何况前几天温士顿刚给他申请的一笔七万津贴也到账了——虽然肖恩瞥了一眼账户，感觉那数字仿佛没什么变化似的。
艾琳和外卖员一人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外卖箱，稳步朝警车执勤点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
那情形，乍一看竟莫名有些像领导下基层慰问、社区送温暖的场面。
尽管肖恩心里清楚，单靠这些生活上的小恩小惠，并不一定能让手下在执行命令时真做到“一秒六棍”那般高效。
但肖恩始终觉得，自己以真心换真心，至少能在关键时刻，让这些警员愿意多出一分力、多尽一份心，而不只是敷衍了事、出工不出力。
肖恩靠在车边，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外卖员快步返回。
他抬起左手，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腕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清晰地指向十二点五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