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在检查点站完半小时的岗,终于被其他班次休息完毕的同事接替下来。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朝着休息点走去。
他抬起戴着腕表的左手,借着街边昏黄不明的灯光瞥了一眼时间——午夜十二点二十四分。
表盘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荧光,距离这次临检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天气预报说今天只有十度,但伴着绵绵不绝的毛毛细雨,实际体感温度恐怕只有五度左右。湿冷的空气渗入外套,让他不自觉地收紧衣领。
肖恩停下脚步,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团白雾随即漫开——那是呼吸道呼出的混合气体,在低温与光线的共同作用下,凝成一道可视化的浑浊气息,短暂悬滞于清冷的夜空中,而后缓缓散去。
肖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起一小片冷光。
他拇指轻轻一滑,熟练地点开通讯录,几乎没有停顿就找到了那个号码——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你好…”他刚开口。
“你好!肖恩警官,有什么需要为你效劳?”
电话那头的人迅速接话,语气热络,几乎在第一个音节就认出了他的声音,当然也有可能老板预留了肖恩的电话号码。不过从哪一点都能看得出,肖恩是这家外卖店的常客了。
肖恩是点外卖的常客,查理也是点‘外卖’的常客,虽然二者点的外卖并不是一种。
但二人夜晚点外卖时,相同的一点则是:所付出的金额都是笔大数,肖恩动辄几百,而查理最便宜的也得上千。
查理在床笫之事上,向来既不委屈自己,也从不吝啬打开钱包。
便宜的选择有没有?
二百块的,自然也有。
只不过——仙人:你看看我能跳多高。
肖恩嘴角微扬,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给我点二十杯咖啡,外加两盒蛋挞。要是你店旁边那家墨西哥餐车还开着,顺便带十五份塔可。”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地址是克林顿街区……”
听筒中随即传来圆珠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而急促,对方一边复述一边记录:
“二十杯咖啡、两盒蛋挞、十五份塔可……克林顿街区。没问题,肖恩警官,您要的东西我都记下了,马上准备好就送过去!”
“好的,肖恩警官,您需要二十杯咖啡、两盒蛋挞,还有十五份塔可,送到克林顿街区……”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平稳,将肖恩的要求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仿佛正对着清单逐项勾选。
“嗯,没错。”肖恩应道。
得到确认后,对方利落地结束通话,立刻张罗去了。
至于这老板为何从头到尾没提过价钱、也没问运费怎么算?
从肖恩熟练拨号的动作,和对方只听半句话就认出是谁的熟悉程度,就明白——肖恩是这儿的常客,更是位慷慨的主。
肖恩向来出手阔绰,就连送披萨上门的外卖小哥戈登,都能收到他百分之四百的小费,更何况是深更半夜特意叫开的咖啡店?
以往他给的,绝不会少。
所以面对这样的客人,老板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服务做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