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进城去了。
知县大人带着衙役们越走越远。
只留下他们一家子呆呆滞留在原地,丝毫无人问津。
“我说当家的,你到底怎么跟爹说的?!”
舅妈见知县大人跟他们分道扬镳,一时间有些魂不守舍起来,她还以为知县会看在齐煜的面子上,也给他们安排工作和住处呢。
“我……我当时光顾着心里愧疚了,就记得说要跟着知县大人入城去……”
老舅也是懵了,他满脸愕然地望着走远的车队,又看了看闭合的厚重城门,还有森然的卫兵扫过来的冰冷眼神,一颗心跌入了谷底。
“哎呦,天杀的,你没让阿煜给咱在县衙找份活计啊!”
闻言,舅妈如丧考妣,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这一大家子没个赚钱的营生和落脚的地方,可怎么在陌生县城活下去啊?
“爹,娘……”
舅妈的儿子和儿媳妇,一脸哭腔地不知所措起来:“咱要不抓紧追回去吧。”
可事到如今。
齐煜等人早已驾车走远了。
两条腿哪里追得上,对方又哪里肯接纳自家了?
而留在县城,要么冻死饿死,要么被扫地出城门,他们在县城进来容易,出去也容易,就是想进去郡城可就难了啊!
不过他们不知道是。
齐煜其实终究是看在外公外婆二老的面子上,提了一嘴,劳烦知县大人照拂一二的话。
但进城之后。
人家知县大人不稀得要这一串无用的累赘,就不是他一个挂职离去的总捕头,所能左右的了。
而队伍里的冯墉或许看到了,但他也看到了当时齐煜分别的冷漠神情,再细想这长子抛下年迈父母进城,便是撇了撇嘴,压根没有去管。
一家人就这般在寒冬的县城里,立在瑟瑟冷风中,犹自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
下午。
齐煜骑在马上,已然能看到郡城的影子了。
他心无旁骛,对于老舅一家的离开毫无波澜,径直带着班底直奔城门前行而去。
这战事还结果未定。
十万蛮兵虎视眈眈,势要夺取平苓郡,他们没有什么谋生的手艺,还非要留在县城,也不过是福祸自担罢了。
人之短视,莫过于此。
……
城门下。
“我是曹县总捕头,来郡城寻衙门仓管的韩大使,有要事相商!”
眼下还身着漆黑吏服的齐煜,伸手拿出令牌,给守城士卒看了看,这个旧身份在进城门时候,还是好用的。
一路糟乱,倒也没人找他办理交接手续。
守城士卒见这群武人朝这边侧目,显得气势汹汹,他们不由得犹疑起来,但看到齐煜的令牌后,便是已经打算开门了。
而后,更是有位上次送军饷时,见过的小旗官,直接跑过来笑着给他们打开了城门。
见状。
齐煜本来打算入怀取出三进院大宅的地契,便也收回手,不必多此一举了。
一行人顺利入城。
马车相继从黄泥土驶入城中的石砖地面上。
这般逃难跋涉,终于是抵达了一切的崭新开端——平苓郡城!
‘今日之卦,就落在这郡城之中吧!’
齐煜打马走过城门,比县城繁华数倍的郡城,就这样再度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