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筋骨都被废了……”
“你且细细听我讲解,认真瞧我演练!”
翟天麟眼神严肃起来,他随即便是拖着风中残烛般的年迈身躯,开始对着齐煜从铜皮境习练起来。
“此功法名为《血海滔浪诀》!”
“自脚掌而上,再从头转下,浑身气血如滔天海浪翻涌,如此打出一击,必然惊世骇俗!”
一到习武上,翟天麟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仿佛不是身在牢狱、垂垂老矣的迟暮老者,而是那个战场上杀敌无数的悍勇老将!
时间如快马加鞭。
齐煜沉浸在这一套沸血境武人的功法里,久久难以自拔。
等到外面的天色渐渐开始沉下去。
他终于是将所有的功法,给吸收完毕了。
此时。
只见翟天麟也做出了最后的动作。
自下而上,再从头到脚,他的气血轮转一圈,最终从双掌上爆发出来!
“呼~”
一道无形波动骤然生出。
只是全无威力,仅有一层薄弱的空气波浪,吹动了牢房里的干冷茅草。
可犹自能窥见这一招曾经的强横力量!
“如此,咳咳咳……就是全部了。”
翟天麟一收手,他就忍不住重重咳嗽起来,像是耗尽了最后的武力。
“老将军,无碍吧?”
齐煜回神问道。
“无妨,迟暮之躯,早晚要入土的。”
翟天麟摆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他能在死前再次演练一番功法,已经是万分欣慰的事情了。
“……”
齐煜微微一沉默。
若说来之前,他对翟天麟的印象,还是谋逆之将,那这一番短暂接触下来,他就改变了想法,顿觉对方是个威武无畏的边疆大将了。
在这无人之地,他遂对心中疑虑脱口而出道:
“老将军,您真的谋逆了吗……”
闻言。
翟天麟忍不住怆然一笑。
“你以为,那皇帝为何留我一条老命,送归于故土?”
他紧咬牙关,难得发出了野兽咆哮般的低吼:“不就是因为满朝文武,都知此事是栽赃陷害,怕令他们无心做事!”
“只是灭族之事对群臣的恐吓威慑,如何是一善终所能化解的?”
这话,令齐煜莫名想起了赵家家主的言辞,不由得皱眉问道:“那屠戮半城百姓之事,也定然是虚妄了?”
“呵呵呵……”
翟天麟像是一个无人倾诉天大隐秘的罪人。
他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冷笑,继而全无顾忌道:“半城百姓确实死了……”
“不过,是被宫里的那位暴戾皇帝杀的!”
“堂堂一国之君,竟是在宫里明晃晃吞食万人心肝,以乞得[仙道长生术]!”
听到这话。
齐煜心头一惊。
一种窥见王朝隐秘的感觉,瞬间涌上他的胸口!
“雍州城不遵圣旨,暗中抗拒这种丧心病狂的调令,所以才以谋逆之罪,夷我翟氏三族!”
“可正值南方三州叛乱四起,又怕雍州之地真借机举起义旗反了,所以皇帝才打开了驻防蛮族的边关,任由他们杀入雍州屠戮百姓!”
翟天麟愤慨难当,他脸上既有对族人和百姓的愧疚,又有对朝堂黑暗的绝望和仇恨,痛心疾首道:
“如此昏庸之举,天下州郡……皆要反了!”
“……”
而听到这里的齐煜,不禁心头一震,他没想事情的发展居然是这般的离奇和残忍!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地深刻明白了一个问题。
王朝覆灭,群雄并起……
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