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牢。
黑暗和寂静在这里肆意弥漫。
偶有水珠滴落。
其声如更漏,缓慢而沉闷。
齐煜举着狱卒递来的火把,稳步走了进去。
在无人处,他一反手取出一坛陈年女儿红,还有早上大姐做好的香气焖肉,来到了最后一间单独的大牢。
这正是关押谋逆之罪的雍州老将军,翟氏老祖,翟天麟之地!
“呼~”
火把木柄被齐煜插在了牢门前,一下子照亮了半个牢房。
角落里。
茅草堆在地上,像是一张简陋至极的床。
除此之外,牢里别无他物,只有一道被铁链锁住的消瘦人影,死寂一般地端坐在茅草上。
“翟老将军。”
齐煜目光一动,尝试着轻声呼唤了一句。
“哗啦啦……”
锈迹斑驳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道人影始终如一的安静。
齐煜微微皱眉,眯起眼睛朝里面望了过去,继而看到了一道如冢虎般凌厉眼睛。
“……”
齐煜不禁动作一顿。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人就是那位城中唯一的一流武人了!
随即,他将酒与肉轻缓放在了牢门外,缓缓将酒封打开,倒了一大碗。
“老将军,我是县衙的总捕头,今日带了酒肉来,是想向您讨教沸血境的功法,不知可否?”
齐煜做完这些,抬头直直望向牢里的消瘦人影。
“跟一个谋逆之将,请教武艺?”
翟天麟冷笑了一声,但他终是缓慢迈步挪到了牢门旁,一双老眼仿佛是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
他盯着齐煜带来的酒肉,眼底是一抹无人可诉的悲凉寂寥。
随即,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抬起那碗不错的陈年老酒一饮而尽,继而便是端坐于前,一言不发地闭上双眼。
气氛一时间再度安静下来。
“老将军?”
齐煜无奈再次喊道。
“……”
翟天麟缓缓睁眼,带着一丝狐疑道:“你不是来毒杀我的?”
“晚辈是真心来求教的。”
齐煜只好再次解释说道。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要学沸血境的功法,莫非你已经踏足铁骨境了?!”
闻言,翟天麟微微皱眉,自己的腹中也全无反应,看来这酒肉确实不是来给自己送行的。
“是。”
齐煜想了想。
没有在这位沸血境武人面前隐藏。
他抬起胳膊,筋骨齐鸣如雷,细微的闷响在牢门前传来。
“还真是个不错的天骄苗子……”
翟天麟老眼皮一耷拉,诧色一闪而过,却是端起酒肉,缓缓拿进了牢房,这才没回头地说道:
“人之将死,无意害人,我这功法……你拿不住。”
听到这话。
齐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但他略一思忖,还是继续尝试道:“无妨,我既愿求教,自当承担后果。”
有手段而不用,总好过危机临头却束手无策!
“……”
翟天麟却是没有再说话,继续一口一口吃着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