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这一天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他们是不是真的能过上那些传消息的矿工所说的“吃饱穿暖有盼头”的日子,害怕的是这一份殷切的希望再一次落空,害怕新的“主人”不过只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奴隶主。
“是老子!”屠戈膀大腰圆,抱着膀子冷笑。
“八年前‘赤焰星战役’,你因为屠杀平民而被霍华立合众国除名,不得不隐姓埋名,来到这灰脊矿区成为灰脊矿区总督。”
听到自己的底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人念了出来,屠戈的眼角不禁跳了跳,但紧跟着依旧露出不屑的表情,“那又如何?!当年的事情当年就已经定性过了。连尖峰盟会法庭都没有定我的罪,怎么?现在你想用这个事情来压我?”
“不。”白厄淡淡摇头,“我想说的是,你的背后不是尖峰盟会,而是……霍华立合众国!”
“放屁……”
“是。”白厄声音微提,灵能的震荡便压下对方说话的冲动,“你是被霍华立合众国除名,但那不过是保护你的手段。你为国家做事,国家又怎么会让你寒心?当年要不是霍华立合众国力保,你怎么可能逃脱得了尖峰盟会法庭的审判?”
屠戈脸色渐渐阴沉,一开始的那份狂妄早已消失不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为霍华立合众国做事的你,又怎敢扯上尖峰盟会作为你的大旗?需要我将你这些年来阳奉阴违做的假账,全都送到盟会议会上去么?屠戈?”
屠戈脸色骤变。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底细经不起查。
哪怕对方只是诈他,可只要引起盟会关注,自己就一定完蛋。
这一次,恐怕祖国也救不了自己。
原本只是打算用盟会的威名逼退对方,如今却不曾想对方竟然连这些隐秘都能查到。
这些事连曾经的紫荆花首席恐怕都不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是从哪打听到的这些消息?
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底细都已经被对方牢牢把控,屠戈瞬间变脸,“或者……进来聊聊?”
……
当最难啃的灰脊矿区都已经被收回解放,整个矿星便再无其他半点杂色。
“你不是彻底赢了!”签下了合约的屠戈灰溜溜跑了,但临走前不忘对白厄放下狠话。
待他彻底离开,不大的会议室中才又走进一个身影——
正是星卓的传话筒,也就是在盟会舰队出征虫族舰队前,星卓派来邀请白厄出山的那位中年军人。
“多谢你提供的情报。”白厄向他表示感谢。
“他本就是盟会的蛀虫,没有你,盟会迟早也要对他发起清算。”
“但未必是现在,合适的手牌要在合适的时机打出……否则你们早就动手了,不是么?”白厄平静地看着对方,主动发问,“所以他的事解决了,你的事呢?”
“我的事?”对方语气疑惑。
“一边派人封锁矿星的交易渠道,一边又通过你向我传递机密消息。”白厄笑了笑,“这到底是打算要帮我,还是打算要害我?”
一手帮,一手压,只有左右脑互搏了才能干出这种事。
“这……”中年军人语气迟疑,“上面的决定,我也不了解。”
“那就让了解的人过来和我说。”
“了解?”
“星卓已经到了,不是么?”
中年军人脸色闪过一瞬间的愕然,虽然被他很快遮掩过去,“我不知道,大人的行踪……”
“不用在白垩阁下面前说谎了。”一声爽朗的声音,星卓从门外施然踏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白垩阁下啊……”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这个已经完成了自己使命的中年军人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是他和白厄的时间。
待中年军人离开并恭敬地彻底关闭大门,白厄才看着星卓问道:“所以你们有什么目的?”
星卓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老实说,给你消息,是我个人的决定。”
“嗯……”白厄应了声,不置可否。
“封锁矿星交易通道,是上面的意思。我是执行者,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但我又实在觉得白垩阁下是一位值得交往的人,我不愿意商盟将阁下得罪太过……”
白厄冷冷地笑起来,“那你又凭什么觉得现在就不算得罪太过?”
“因为我知道阁下是一位足够成熟的人……从当初您在我的星舰上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正常人刚刚被人派人伏击,哪怕活下来也必然是彻底暴怒。
换位思考如果是星卓自己拥有那等程度的力量,不把得罪自己的罪魁祸首杀了是绝不可能轻易了解这件事的。
背景庞大?死了一个中层办事的有什么问题?再换个能谈的过来就是了。
星卓从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于商盟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但对方并没有对自己下手。
甚至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问起和虫族侵袭有关的事情。
个人的恩怨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只有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才会被这位白垩阁下放在心上。
拥有此等胸怀和眼界的人,又怎会因为一些注定要过去的小过节而耿耿于怀呢?
“我坚信眼下的这些麻烦对于阁下来说或许都不算什么,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故在您这里都可以被接受。但是……”
星卓语气微顿,“我依旧带着我个人十足的诚意而来,想要邀请您作为商盟的特殊人才,前去对抗虫族的第一线。我知道,在这方面,只有您是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