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厄依旧不为所动，星卓语气更急上三分，“是，我相信目前这颗矿星上所遇到的所有难题，对你来说都将不是问题，最终你可以把它们全都解决……但那需要时间。我觉得对阁下而言，时间，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商盟还会盟会，恐怕都会陷入和阁下不间断的内耗之中，这没有意义，而我也无法阻止。以阁下的远见，我相信您应当能看清这样的未来。”
白厄始终平静地看着对方，直至对方告一段落，才开口问道：“但依旧是服从，而非合作，是么？”
星卓面色僵了僵，“这一点……我相信可以改变。如果您现在就加入，我可以保证，我将用我全部的资源和能力，尽早帮您达成阁下想要的‘自由’。”
“可你连阻止我和贵盟之间的内耗都做不到，不是么？”白厄精准点出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他不是不相信星卓的诚意，也不是不相信星卓如今的心意。
但是……就如他自己所言，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的竭尽全力，其实毫无意义。
见星卓在自己的询问之下一时语塞，白厄才缓缓起身，“我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也感谢你的支持，但对我而言，我有自己的最优解。”
话音落下，远方的天际落下一艘带着鲜明旗帜的飞船。
透过透明的窗户，星卓一眼就认出那艘飞船隶属于哪个势力——
“金丝燕是么？你们将希望放在金丝燕的身上。”
“它确实是其中的一个选择。”
“我知道，目前只有他们能解决你们的困境。”星卓炙热的目光盯着白厄，“可哪怕只是作为单纯的朋友，我也想提醒你一句：金丝燕绝非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有关于它的那些传闻，很多都是真的。”
“和它沾上，并不比和我们商盟合作来得更好。”不过看到白厄那始终未曾动摇的脸色，星卓也只能轻叹了口气，“当然，你有自己的考量。至于我说的这些话，你可以在真正接触到金丝燕的人以后，再做决定。”
“谢了。”白厄点头，耳麦里也传来来自于凯瑟琳的声音，“我带着金丝燕的人回来了。”
“看到了。”白厄回道。
“但是他们首先要考察我们的矿星。”凯瑟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具体目的未知……”
这种事她不敢贸然答应，但也不敢直接拒绝。
和金丝燕的人接头不容易，背景不大的她很难才找到了一个接触的机会。
直接拒绝，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找他们合作的可能，只能先把人带回来，看看白厄作何决定。
“没事，让他们看吧。”白厄直接同意。
“都可以去？”
“都可以去。”
“呼~”凯瑟琳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白厄也没闲着。
一个已经完全统一的矿星，算是诸多困境里面最好的一个好消息了……
金丝燕的负责人是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对方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
带着她在矿星上巡查的凯瑟琳已经感觉到压力了。
“凯瑟琳总管，你说你们要在这里重建一个全新的主权国家，我相信你们的决心……事实上我也正是看在你们如此伟大的梦想之上，才愿意和您沟通我们之间可能有的合作。可是……”
她伸手抚过手边的灰尘，“大气净化率31.2%，人口登记缺口41%，距离星级殖民星的最低基准线58%都远远不够，这样糟糕的治理与管控，你们凭什么有信心恢复成此前的独立主权国家？”
凯瑟琳脸上略显尴尬，“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的国家前不久刚刚宣布解体，现在的我们才刚刚起步……”
女人无意听凯瑟琳的解释，只是忠实地用怀中的平板记录着星球上的一切，“子民生活区域全都为轻度污染区，工作环境为中度污染区，某些车间和特殊区域更是重度污染区。”
“没有城市，没有娱乐……”她抬头看着天空锈蚀的穹顶，“以这种基础设施，面临稍微大一点的沙暴恐怕就要报废。”
“即便是你们最自豪的防卫舰队，使用的也全都是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老式战舰。这种早该淘汰的战舰残骸在自由港的收购价是每吨400星币。”
凯瑟琳第一次焦急打断，“所以这才是我们急需交易的根本原因……只要让我们买到足够物资，我们完全可以改变眼下的一切现状。”
“那是你们以为……”女人推了推眼镜，自顾自分析，“我们金丝燕做生意，向来不愿意只做一笔短期的、一次性的生意，更别说你们眼下还正在面临千星商盟的制裁。根据我现在对你们的评估，即便你们愿意将手头上所拥有的一切资源兑换成改善星球的物资，也只够你们将这种改造完成……不到20%。
相信我，对物资方面的敏感和计算，我们足够专业。所以，接下来，你们要用什么筹码，继续和我们保持长久的交易呢？科技？人口？抱歉，从你们这里我都没有看见这方面的长处。”
“我们……”凯瑟琳后背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这边的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可以用来打动对方。
对方的话语或许不近人情，但也确实都是现实。
作为一个跨星域级别的超级公司，他们完全没理由为了矿星如今手中这“一点点”物资，冒着得罪千星商盟的风险，只做一次“小小”的生意。
在看到凯瑟琳讷讷无言后，对方又展颜一笑，“不过，我之所以现在还愿意站在这里和你沟通，这就意味着你们并非毫无机会。”
“嗯？”凯瑟琳眼睛亮了亮，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如果换做是以前，我们肯定不愿意继续做这笔生意。但我们现在的掌舵人很愿意为你们的梦想和决心买单，她更加看重人，而非现在的处境。”
“所以……”
“我现在给你另外一个选择，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是的，对赌协议。既然你对于你们的未来很有信心，那么我们就赌这个。我们公司会平价收走你们所能够提供的一切卖品，并以市场价的90%为你们提供一切你们改造星球所需要的生存物资。但代价……是交易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
“她的意思，是从签下协议的时候开始，就按照一个固有的进度源源不断地向我们星球提供物资，而我们也必须提供价值相等的矿物财务作为交换。一旦我们提供不上，那么我们整颗星球就要被对方收走……”
换言之，这个交易一旦开始，哪怕他们想暂缓建设星球的脚步，对方也不会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