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小凡。”
陈凡在灶头里面烧着火，听到老母亲的声音应声道。
“妈，在灶头里面。”
李秀云怀里的陈云听到大哥的声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知道有好吃的了，自从大哥回来以后，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自己带吃的，在李秀云怀里扭个不停，李秀云见状，拍了拍陈云的屁股，笑着骂道。
“屁股上长刺啊，抱都抱不住了。”
“大锅，大锅回来了，妈妈，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大锅。”
陈云搂着李秀云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李秀云看着小女儿一副贪吃的样子，摇了摇头，这小吃货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随即放下陈云，让她自己往厨房里面跑去，自己在后面慢慢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听到了兄妹两嬉笑的声音，李秀云还没有说什么，就看到了靠在墙壁上的拐杖，心突然揪了起来，赶紧的走了两步，伸头往灶台里面看了看，就见陈凡双腿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凡，这拐杖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闻言，陈凡把手里的糖塞到陈云嘴里，笑着拍了拍陈云的头说道。
“去外面玩，大哥要烧火，这里热。”
陈云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从陈凡怀里滑了下来，看都没看自己妈妈一眼，捂着嘴巴就跑了出去，生怕老母亲和自己抢糖吃。
等陈云跑远了，陈凡才笑着回应着老母亲的询问。
“妈，没事，受了一点轻伤，养几天就又能跑又能跳的了，放心吧。”
李秀云看着大儿子，总觉得大儿子这趟出去回来人稳重了不少，和自己说话，也没有以前的嬉皮笑脸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点不适应陈凡一本正经的回应。
“真的没事？腿哪里受伤了？怎么伤的？”
虽然怪怪的，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走上前拉着陈凡站起来，左右看看，又看不出来，就张嘴询问道。
听到老母亲的询问，陈凡看到老母亲脸上的担忧，随即一只手扶着身后得墙壁蹦跶了两下，看向老母亲。
“妈，你看，真的没事，你儿子因祸得福最近一段时间可以在站里上班，以后晚上天天能回来。”
李秀云看着眼前的儿子，虽然满脸笑容，可刚才在蹦跶的时候，眼里闪过的痛楚，哪里能逃得过自己的眼睛，这可是自己怀胎十月才生下的，最了解他的人，永远有自己一个。
“好啦，好啦，都受伤了，还一点都不稳重，继续烧火吧，我来炒菜。”
李秀云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笑着说道，既然儿子要隐瞒一些东西，那作为母亲的就配合好了。
看到李秀云转过身去准备去炒菜，陈凡慢慢的坐到了灶台里面的凳子上，顿时龇牙咧嘴的，腿上传来隐隐的疼痛，为了转移注意力，陈凡想起自己屋里的木料，随即问道。
“妈，我看我屋里堆了那么多木料，是爸接了什么活吗？”
李秀云一边处理晚上吃的食材，一边头也不抬的回应着。
“哪里接什么活，给你屋里添几件家具，你也老大不小了，等家具全部弄好之后，你也可以开始相亲了，妈可盼着抱孙子。”
陈凡没有想到屋里的木料是为自己准备的，现在听到老母亲一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二十出头的人了，在这个年代还没有结婚，确实有点晚了。
“对了，小凡，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和妈说说，妈给你找找，我跟你说，就我们那纺织厂里的姑娘，个个屁股大，一个就是好生养的，以后生个四五个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秀云说起这个两眼都放光，好像见到了不久的将来，四五个小萝卜丁围着自己喊着奶奶的场景。
陈凡一点都没有觉得老母亲说人家姑娘屁股大而感到害羞，这是老百姓自己总结出来的，屁股大，用后世的说法就是盆骨比较大，生孩子的时候，会比较顺利，不会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现在这年代，大部分生孩子还是在家请稳婆，不会送到医院去，这就很容易造成大人和小孩都夭折的情况。
“妈，你看着选吧，只要安心过日子的就行，我没那么挑，咱们家又不是过去的高门大户，找媳妇还选来选去的。”
陈凡笑着回应，李秀云洗菜的手停顿一下，抬起头往灶台里面看了一眼，虽然被灶台挡住了，看不到儿子的脸，但李秀云觉得儿子还是变了，以前说起这个，陈凡总是找一大堆理由推脱，说什么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老是用过去的包办婚姻那一套，要自由恋爱什么。
“好，那妈就给你找了，对了，你说暂时回到站里上班，你这两天有休息的时间没有？”
李秀云乐呵呵的回应着陈凡，又开口询问道。
“有，一直到下个礼拜一才上班，擦不多有三天时间休息，怎么了，妈，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没有。”
听到陈凡的话，李秀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三天时间已经非常宽裕了。
“你外公外婆想你的很，你抽空坐车下去看看，对了，明天给你那点钱，你去买点棉花回来，准备给你重新做两床被子，给你结婚用，你自己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的，明天早上和我说，我给你拿钱。”
“妈，不用你给我拿钱，我有钱，你那钱自己留着话，棉花的事情，我自己去买就好。”
陈凡一边答应下来，一边又拒绝老母亲给拿钱。
“给你，你就拿着，你是老大，妈现在存了一点钱，就是给你备的，等你结婚成家了，妈就该给阳阳备钱了，当初你姐出嫁的时候，妈也给了压箱底的钱，所以啊，你也别拒绝，只要你别怪妈没能力给你太好的就行，你们兄妹五个，妈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只能一个一个来。”
李秀云一边洗菜，一边唠叨着，要是搁前几天，陈凡或许会觉得烦，现在倒是很乐意听老母亲的唠叨。
“妈，你那钱给下面三个备着就行，我真的不用，东北那边已经实行八级制了，等年底咱们这边开始以后，以我的级别，工资还能往上调整不少，所以啊，你儿子有钱。”
陈凡叙说着自己的想法，李秀云听闻，注意力直接被转移了，一边往锅里刷一点油，一边询问道。
“说起这个，小凡，我问问你，我们厂最近也有国家的人来考察，说什么以后公私合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个章程？”
陈凡闻言笑了笑，随即对着老母亲解释道。
“妈，这是好事，国家为了拉平大家的生活水平，你看那些厂子的老板那个出入不是小汽车，和咱们老百姓相差得太远，咱们想吃点好的，逢年过节也得咬牙去买一点，公私合营之后，就会实行八级制，大家以后凭手艺吃饭，技术高的，工资就高，技术低的，也相差不了多少，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以你的技术，不说最高级，但中上还有的，以后工资最少得六十往上，而不是像你现在老板只可给你开二十块得工资。”
听到工资翻好几倍，李秀云放下锅铲，走到陈凡眼前，看着大儿子开心地问道。
“真的？”
陈凡点了点头，还没有来得及回话，门口就传来了询问声。
“什么真的？”
陈海抱着切好的木板走了进来，估计是在厂里购买的现成板料拿回来。
李秀云听到自己丈夫的询问，转过身去，一边接过板料，一边把陈凡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陈海听闻倒是没说什么，反正不管多少钱，自己口袋里永远没有超过五块钱，和自己关系不大。
看到自己丈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李秀云瞪了一眼陈海，不在搭理自己得丈夫，嘴里哼着俄语歌曲转身去炒菜了，陈凡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张嘴询问道。
“妈，你从哪里学得俄语歌？”
李秀云高兴的兴致被打断，难得没有发火，开口解释道。
“前几年厂里请来老大哥那边的技术工，那时候帮着厂里调整机器，晚上喝点酒，整天的哼唱，时间久了，我们也就会一点，但，什么意思，我们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