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陈凡看着一眼护士张嘴说道。
“护士，我自己能行，你先去忙吧。”
说完，陈凡抬起虚弱的双手接过水杯和棉球，看着护士转身出去以后才又看向老徐。
“老徐，说说吧，情况到底怎么样？”
再次听到陈凡的询问，老徐抬起脑袋，眼眶红红的看着陈凡，低沉的声音响起。
“王贵牺牲了，许晓军残了，被截肢了，谭班长那边牺牲了四个，一个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不知道具体情况。”
陈凡闻言，手里的水杯直接翻到了床上，愣愣地看着老徐，多么希望他刚才只是和自己开一个玩笑。
可惜，好半天没等来老徐的声音，陈凡无力地靠在被子上，嘴唇都发抖起来，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病房就安静了下来，一直到吃完饭的时间，谭永徽送饭过来，看到两个人的状态，心里微微叹口气，走了过来。
“陈所，吃点东西吧，医生说你可以进食了。”
听到谭永徽的声音，陈凡把头低得更低了，压根没脸见谭永徽，谭永徽能理解陈凡的心情，前天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样子。
“陈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咱们是军人，能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不就是我们最好的归宿吗？”
谭永徽的劝解没让陈凡放宽心反而让陈凡更加内疚了，牺牲的人，哪一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孩子的父亲，母亲的儿子，谁家能受得了。
陈凡红着眼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当初没觉醒记忆的时候，战场上那么多战友倒下，陈凡都没有这么难受过，或许有过前世经历过和平的生活之后，人这情绪也丰满了起来。
谭永徽见状把饭盒放在陈凡病床旁边的桌上，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随后走到老徐那边，给老徐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走了出去。
陈凡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的时候，陈凡再也忍不住直接双手捂面嗷嗷大哭了起来，老徐和谭永徽两人站门口对视一眼都微微叹口气。
过了好久，陈凡的泪终于流干了，抬起头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这个时候，陈凡才明白前世那句著名的话，哪有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负重前行，这句话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随后的几天，陈凡受伤的脚慢慢开始恢复了，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地上行走了，这一天，陈凡和老徐两个人走在医院的花园里。
“老徐，我准备收拾行李回去了。”
老徐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陈凡，笑着问道。
“一起回吧，我也差不多了，伤以后慢慢养吧。”
听到老徐的话陈凡点了点头，两人走到花坛边上就坐了下去，也不嫌弃花坛脏不脏。
“老徐，王贵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听到问起牺牲的王贵，老徐一时间又想起了前几天一组人刚出发的样子，当初王贵笑着对老徐说。
“徐队，这次回来我就要去订亲了，家里人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也已经相过了，互相也满意，到时候你可得多喝几杯啊。”
曾经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重现，老徐仿佛看到了那个带着笑容的王贵站在不远的地方对着自己说。
“徐队，记住我们的约定啊。”
陈凡问完话没有得到老徐的回应，转过头看去，看到老徐盯着前面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老徐，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老徐微微的叹口气。
“王贵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本来这次回去，他就要订亲的，现在也不知道他家里面怎么样了，老太太要是接到王贵牺牲的消息，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陈凡闻言也是无奈的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看，又塞了回去，小声的问道。
“老徐，王贵家的地址在哪你知道不？”
“在房山那边，王贵平时住宿舍，休息的时候才回去。”
老徐苦笑着回应。
“那咱们回去一起去看看吧，对了，许晓军现在回四九城修养没有？”
想起自己曾经怀疑的许晓军，陈凡又难受了，许晓军比陈凡大两岁，孩子去年年底才出生，还不满一岁，现在许晓军残了，也不知道家里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回了，沈阳这边医疗条件没有四九城好，当初截肢手术这边做不了，当时只是紧急处理一下，就随车回了四九城，现在应该回家休养了吧。”
老徐一边回忆一边解答道，闻言，陈凡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老徐的肩膀。
“走吧，咱们去收拾东西，我已经打探好了，晚上十点就有一列火车回四九城。”
“好。”
老徐答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和陈凡一起往住院部走去，路上陈凡想问问谭永徽那一队人的情况，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问谁，谭永徽那队人隶属四九城军区，临时借调过来的，只能等回到四九城再去打听了。
两人背着行李，在医院简单吃过晚饭就踏上了回去的行程，一路颠簸了四天三夜才重新踏上四九城的车站。
下了车，陈凡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陈凡对着老徐说道。
“老徐，我准备先去向郑所汇报这次任务的经过，你呢？是先回去还是和我去派出所？”
“一起去吧，看一下接下来我的工作所里怎么安排。”
老徐想了一下说道。
闻言，陈凡点了点头和老徐一起往派出所那边走过去，在门口，两人分开了，陈凡直接绕到后面准备去郑敏办公室。
“凡哥，你怎么了？”
何雨柱蹲在地上正在磨着菜刀，看到陈凡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放下菜刀，跑过去问道。
陈凡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何雨柱跑过来，笑着说道。
“没事，腿受了一点伤，修养几天就好了，你们兄妹最近怎么样？雨水呢？”
陈凡朝着何雨柱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何雨水的身影，张嘴询问道。
“凡哥，咱们站里的托儿所已经开了，我送雨水去那边了，等年底幼儿园开园了，雨水就能上学了，你把行李给我，我送你回去。”
何雨柱一边解释，一边上手去拿陈凡的行李，陈凡见状也就顺手递给他，笑着说道。
“那你先等等，我先去找郑所说点事，然后咱们再回去。”
“好的，凡哥，有事你去忙，我在后厨等你。”
何雨柱答应了一声，提着陈凡的行李往后厨走去，老徐随了一路，一些在沈阳的同事，当初来派出所看望陈凡和老徐，也带了一点营养品，陈凡也没有找到机会放到空间里面去，只能一路背着回来。
陈凡上到二楼，敲了敲门，得到允许，陈凡推门进去。
正在伏案写着材料的郑敏抬起头看到是陈凡，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绕了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说完，转身到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盒茶叶过来，给陈凡泡了一杯茶递过去，自己才坐下。
“小陈，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把伤养好了在来上班。”
陈凡接过茶杯放到桌子上，听到郑敏的话，立马回应道。
“郑所，我没事，就是走路有点不利索，就算不能随车，我也能到站里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