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力度全开，全力支持改革落地。
但你推进时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公司不少老员工，一辈子扎根在这里，把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公司，万万不能寒了这些老同志的心。”
陈凡瞬间豁然开朗，心中有了清晰的分寸和推进底线，当即开口：
“我明白了杨书记。我先回去撰写一份完整、细化、可落地的改革方案，您帮忙把关审核，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正式落地执行，您看可行？”
“可以。”杨志刚点头赞许，语气郑重补充道：
“好好斟酌打磨，该大刀阔斧推进的地方，切勿犹豫迟疑。这次上级改革决心已定，力度空前，我们身居其位，就要履职尽责，交出像样的成绩。”
“好。”陈凡郑重应下，又和杨志刚简单探讨了几句细节，便起身告辞离开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凡端着茶杯伫立窗前，望着楼下开阔的厂区景致，静静思索着改革的利弊、风险与推进分寸。
公司一众老员工早已习惯了计划经济的安稳模式，恪守旧规、不愿变通，对突如其来的市场化改革，必然会心存抵触、难以适应。
从今往后，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大锅饭时代彻底终结，多劳多得、优绩优酬的全新模式即将到来。
这对踏实肯干、有上进心的年轻职工而言，是难得的机遇，可对安于现状、固守旧规的老员工来说，却是巨大的冲击与挑战。
自他调任至此，改革的风声便从未间断，却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行。
如今尘埃落定，时代的浪潮已然奔涌而来，属于金属材料公司的改革新篇章，即将正式开启。
沉思片刻，陈凡回到办公桌前安稳落座，提笔快速落笔疾书。
凭借着后世的记忆与成熟经验，他深知改革不能一蹴而就、全面冒进，于是确立了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稳固生产根基、规范经营模式的核心原则，从四大核心维度系统规划改革方向。
尤其是自主经营板块的内容，他反复推敲、数度删改，字字斟酌、句句打磨，直至内容稳妥完善、贴合公司实际才停笔。
金属材料公司是全市国企改革的试点单位，容错率极低，风险防控必须放在首位，既不能放开尺度过大，滋生乱象与经营风险，也不能过于保守拘谨，压制员工的工作积极性，阻碍整体改革推进。
最让他头疼为难的，便是人员调动的问题。
公司很多关键岗位的老同志，仅剩一两年便到法定退休年纪。这些人深耕计划经济制度数十年，思维早已固化，根本无法适配全新的自主经营、市场化运营模式。
若是贸然调整岗位、变动人员，势必引发老员工集体不满，改革阻力巨大。
可若是放任现状、不作调整，关键岗位被守旧人员长期占据，后续各项改革工作必然处处受制、难以推进落地。
两难之下，陈凡迟迟无法落笔敲定人员调整方案。
思索再三，他决定先带着初步完成的改革初稿请示杨志刚，两人共同商议稳妥对策。
陈凡拿起刚写完的初稿文稿，再次上楼，轻轻敲响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杨志刚见他推门而入，看着其手中成型的文稿，略带讶异道：“小陈，这才一上午的功夫，可行性报告就写出来了？效率很高啊。”
“写完了主体框架和核心内容，先拿来请您过目把关，剩下的细节，尤其是人员调配这个难点问题，还得跟您好好探讨请教。”
陈凡笑着落座，将文稿轻轻推到杨志刚面前。
文稿封面上，《金属材料公司落实改革开放政策、试行自主经营的可行性报告》一行字迹工整醒目。
杨志刚点头赞许，随手抽出一根烟扔给陈凡，示意他自便，随后低头认真翻阅起文稿内容。
他先通篇快速浏览，把握整体框架与改革思路，又逐字逐句细读打磨，遇到关键细节和存疑之处便开口询问，两人一问一答、一边探讨一边修改打磨。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悄然过去，一份完善严谨、贴合公司实际的改革方案终于敲定。
合上文稿，杨志刚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带着些许疲惫，眼底却难掩赞许之色：
“早就听闻你能力出众、做事干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上午就拿出了这么扎实成熟的成果。说吧，还有什么难点要跟我讨论？”
陈凡认真整理了一下思绪，坦诚开口：“杨书记，本次改革的核心难点还是人员调动问题。
公司很多关键岗位的老同志，即将到龄退休，长期深耕计划经济模式，思维固化严重，很难接受自主经营的改革新模式，大概率会抵触变革、阻碍推进。”
杨志刚闻言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你说的都是实打实的现实问题。
我们私下讨论无用，明天召开全体干部大会，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公开讨论，听听老同志们的真实想法与态度，摸清情况才好对症下药、稳妥推进。明天的会议由我来主持。”
陈凡心中一暖，满心感激。杨志刚是公司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的老领导，有他坐镇主持会议，即便有老同志心存不满、想要倚老卖老，也绝不敢当面造次、肆意闹事。
历经风雨的老一辈干部，有些扣帽子得手段，不是陈凡可以招架，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背负无端非议。
杨志刚主动揽下主持会议的差事，分明是倾力为他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这份沉甸甸的提携、信任与庇护之情，陈凡默默记在心底。
两人敲定好明天开会得细节，随后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