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竹竿顶部,那块破布条上的四个大字后。
原本骑在马上挥刀冲锋的新军队长内心,就已然涌起了极大不安!
自称“大贤良师”的疯子!
这明显就是大帅指明要抓的,一个疑似修行者,或者在北顺称之为“学士”的人。
对于这种人,如果是低能阶的学士,拉开距离依靠枪械优势,再加上他们有三十号人,想要拿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可现在,自己已经骑马冲到了距离对方不足五米的距离!
第一时间,新军队长就反应了过来,他一手拉紧了缰绳,一手扔下了军刀想要去拔腰带上的手枪,同时对着石桥上还在喝彩欢呼的手下发出近乎咆哮的大喊!
“开枪!开枪!!”
然而在他刚反应开口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晚了。
对着那冲过来的高头大马,张绝不仅没有避,反而握剑大步向前!
在距离那匹马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骤然跃起,以常人根本没法达到的爆发力,一脚猛地踩在马头上!
在这一刻,两人近乎处在同一水平面上,而缠着黑色布条手中的那把锈剑,在新军队长的手刚打开腰间的枪套的那一秒,便犹如满弓射出的箭矢洞穿他的右肩!
“啊!!”
人喊马嘶的声音甚至压过了一旁奔涌的废黄河水声!
那匹马头部遭受了重击,在一阵痛苦的嘶鸣声后,便四肢抽搐,瘫倒在地,而马上的新军队长在右肩被锈剑洞穿的刹那,就被张绝从马背上给带了下来。
锈剑变成了控制住他身体的绳索,他腰间的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张绝手中,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手段,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所有的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到现在,石桥上的那些新军军士们才刚从他们队长咆哮着“开枪”的声音中反应过来。
除了那八名在流民群中找人之外的剩下二十多人,全都对准桥下举起手中的长枪,拉开了枪栓!
河南岸的那数百名流民们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很多人都还在震惊的注视着那被插在地上,绣着“大贤良师”四个字的旗帜。
几天前,江北附近就有很多地方流传开了,有个自称“大贤良师”的年轻人,杀死了阻止灾民继续北逃的新军,将新军还有下面地主财主的粮食都分给了逃难的穷人!
但早就被这个世道给摧残的,根本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任何一个好人的流民们,很多人只是把这个流言当成一个不切实际的传说。
直到现在,他们真正看到了那杆旗帜,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流民中,有些人早已沉寂冷却的血,此时开始变得躁动起来,有人想要向前,可还没往前走几步,看到桥上那些举起长枪的新军后,就又变得踌躇。
桥下,即使被如此多的枪口瞄着,张绝的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面对枪指着,他还会紧张,手会发抖,可仅仅只是经过十天,他就彻底被洗礼完成了蜕变。
想要在这个破烂世道活下去做大事,第一要必备的,就是不能怕死!
不过不怕死,不代表就要去死。
张绝一手握着剑,一手握着枪,对视上了那名全身发抖,右半身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了的新军队长满是恐惧与紧张的目光。
“让你的手下放下枪。”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河水声掩盖,只有近在咫尺的那名新军队长听的见。
与之相对的,是新军队长的反应。
在听到张绝的话后,他第一时间用凄厉的声音大吼起来。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都给我放下枪!一群狗东西想要把老子也一起杀了吗!放下!都给我把枪放下!!”
喊完,他就像是变脸一样面对张绝陪笑着哀求道。
“大侠!良师!我就是个喽喽,我也是个苦命人!都是上面人说什么,我才办什么!您发发慈悲!您明察秋毫!您大人有大量.......”
张绝却并没有管他的哀求,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桥上的新军。
在新军队长下令放下枪后,这些人大部分都下意识的想要把手中的枪给放下,但明显还有几个人,却根本就没有要执行命令的打算!
这个世界傻子多,聪明人更不少。
“你的手下,好像不怎么想听你的话。”
那名点头哈腰的新军队长一脸愕然的转过头,他看到了还带头不愿意放下枪,依旧瞄准着这个方位的人,正是他手下的副队长,当即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狗日的张全!你踏马的真想让我死代替我的职位是吧!你个白眼狼!忘了是谁把你提拔上来的!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把枪给我放下!”
“别听他的!放下枪不仅他要死!我们也得死!”那名叫张全的副队长,不仅没有听话,反而满脸狰狞的对着身边其他人喊道。
“姓张的!我艹你姥姥!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三儿,李狗!给我杀了他!”
“想活命就重新把枪给我举起来!别听他的!听我的!”
新军中产生了内讧,队长和副队长爆发的争吵让那些军士们犹疑不定。
但明显在那名副队长的话语中,有更多的人醒悟过来,觉得这种时候反而更不能把枪放下。
同时,原本那在流民中搜查的八名军士此时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和石桥上的人形成了对角,将张绝和新军队长夹在中间,只要他们彻底被说服,那张绝就等于陷入了死境!
而在这个时候,张绝却并未关注身前新军队长和石桥上的副队长之间的语言交锋,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从河边淤泥中爬起来,已然变成泥人一样的陆露西。
“想好了吗?”
陆露西紧咬着银牙,攥紧了正在往下滴落泥水的拳头。
她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说要自己帮他的青年,又转头看向了桥下那两个已经在高烧下陷入昏迷,怀中还紧紧抱着干饼的孩子,最后看向了南岸,那些像是想跟着做些什么,却又麻木踌躇不敢向前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