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再去那里逛逛,耳边传来丘得水的声音:
“这边来,这边来。”
“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没见过世面,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好看的?”
丘得水喋喋不休地说着,似乎触情生情,回忆起了往昔的峥嵘岁月。
“往左边那条水街走,第三个路口转进去,那里有一处唤做沉珠的酒楼。”
“别看名字寻常,那里面的东西才叫个顶个好,尽都是人间吃不到的珍馐美味。”
“当年贫道来东海时,在那楼中吃过一回。”
“啧。”
他似是想起什么,声音里都多了几分怀念。
“那滋味,至今难忘。”
听着他十分怀念的话语,陈舟不由失笑:
“却不曾想,你居然还来过这龙宫,也是熟客了。”
丘得水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什么话?”
“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
“就许你小子今日来参加龙宫法会,不许贫道当年也来过?”
陈舟笑笑,顺着他的话说道:
“却是没听你说过。”
丘得水冷哼一声。
“废话。”
“贫道当年何等人物,青云谱九路之中,豪取三路魁首。”
“那时候任谁见了,不得礼敬三分,你以为都像你这个样子?”
陈舟也不同他辩驳,笑着回应:
“是是是。”
“那敢问三路魁首,你先前在古村欠我的灵材,什么时候给我?”
丘得水闻声顿时一滞。
“这……”
“此物炮制起来极其麻烦,非一朝一夕之功。”
“你年纪轻轻的,怎生的半点耐心都没有?”
听到这不出意外的回答,陈舟摇摇头懒得搭理这货,不过沉珠楼这个地方,他倒是有些上心。
去看看也无妨,珍馐什么的是一方面。
众所周知,酒楼所在向来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尤其眼下龙宫法会将启,各方人马都汇聚在外城,酒楼中多半能听见不少有用消息。
正好他初到龙宫,许多事情还没有了解。
去听上一听,说不定便有什么收获呢。
想着,便动身而去。
……
另一边。
顾怀章下了渡海仙舟后,便始终低着头,混在人群当中,半点也不愿引人注意。
自从那日陈舟登舟起,他便一直缩在自己在仙舟的居所处,不曾露面。
就连厉无恤半道拦舟那等大事,他也只是隔着窗牖远远看了一眼,并未出门。
他实在不愿再撞见陈舟。
更不愿去迎接旁人那些玩味审视自己的目光。
虽然顾怀章知道,碍于自家兄长的颜面那些人不至于当面嘲讽自己,可背地里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光是想到这个,他就已经无法按捺心中的怒火了。
而眼下终于抵达龙宫,他自然半点都没有游览外城的兴致。
一下飞舟,顾怀章便是头也不抬的径直往外城深处一处地界行去。
龙宫向来不是什么避世之地。
恰恰相反,东海广大,龙宫依靠下属海族上贡,每年从海中所得资粮不知凡几。
海底灵珠、万年珊瑚、深海寒铁、龙涎灵液、潮汐水玉、古贝奇砂……
许多东西放在九州内陆,都是难得一见的珍物。
只不过对于龙宫而言,这些便也都是些寻常可见的货色罢了,说不上一抓一大把,但总归是不少见的。
与其堆放在库房里烂掉、坏掉,倒不如拿出来同人交易,物尽其用。
至于交易对象,除了九州上的仙道宗门,便也再没了旁人。
久而久之,龙宫外城便成了东海与九州仙道往来交易之地。
大多数显赫宗门,都在此地置有别院。
既可供门中弟子落脚,也方便长年行商交易。
万法楼自然也不例外。
顾怀章一路穿过数条水街,最终来到一座灰白色楼阁之前。
那楼阁形制与万法楼山门中的重楼有几分相似,虽只是别院,但气度半分不减。
顾怀章出示了身份令牌,耐着性子叫人查验过后,方才一路疾步走入内里,寻到一个身份不一般的驻守长老,迫不及待地发问:
“敢问长老,我兄长顾怀星可曾抵达龙宫?”
长老见是那位门中道种的亲弟,虽然有些不悦他这般口气,但也不敢得罪太多,便道:
“尚未。”
“不过前不久方才传来讯息,说是最迟三日之后,便会抵达此地。”
“三日?”
“也好,也好……”
顾怀章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眼前又浮现出陈舟托灯而立,一击破去自家根本法的画面。
也想起素还真与沈惊霜一同下舟相迎时,周围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指尖一点点攥紧。
片刻后,他又慢慢松开。
只三日时间而已,他顾怀章后还等得起,而等到三日后……
“玄舟道人!”
“届时,看你再如何嚣张!”
……
与此同时。
陈舟按着丘得水的指路,七拐八绕,好不容易走进了所谓的沉珠楼,可还来不及见识见识他口中的珍馐美味,首先就让他撞上了一桩热闹。
只见几个海族模样,长得凶神恶煞的修士,正将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身影围拢在内。
“喂,你小子先前赌的那个贝是我家主人珍藏,下仆不长眼,摆放错了,叫你小子捡了漏。”
“如今我家主人大度,也不叫你赔偿,只要你交出分辨古贝的法子,便放你一马,顺道还能赐你一桩造化。”
“喂,你小子耳朵聋吗!本大爷在和你说话……”
任由这些海族如何谩骂,那人始终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进食。
仿佛饿死鬼投胎,嘴巴从始至终就没停过。
“这人……”
陈舟瞧着他的背影,眉头挑了挑。
“怎么看着好生熟悉,似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