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术法灵光交织的楼宇绚烂到了极致,仿佛要变成真实,轰鸣着朝其镇压而去。
“哼!”
顾怀章吞吐灵机,回复真气的同时,冷哼一声:
“你若还能破了我此法,今日便算你有资格登舟!”
陈舟不语,他只是将照夜灯往前轻轻一送。
瞬间,灯火大明,仿若一轮明日从此间升起,涤荡尽此间一切污浊。
原本诸法融洽而成的楼宇瞬间便被动摇,九层楼影剧烈摇晃,随即碎成大片光尘。
顾怀章整个人连退数步,轰然摔倒在地。
整个人脸色青白变换,难看到了极点。
尽管陈舟有意控制之下只是破了他的术法,让他狼狈了点,并没有真正伤到他。
可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变成这般模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半晌后,他昂起头,牙齿咬得咯噔作响:
“你……”
“到底是何人?”
陈舟此刻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的瞧着他。
听到他的这般问话,却也不答,而是反问道:
“如此,我可有登舟的资格?”
顾怀章脸色瞬间涨红。
他心中恼怒,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正当他十分悲愤,恨不得起来与此人重新比过时,不远处忽然有一道女声传来。
“以道友身份,自然是有的。”
声音落下,仙光微微分开。
两道身影自飞舟高处缓步而下。
一人青衣,气质清淡,正是素还真。
另一人白衣,眉心银纹,气息清冷锋锐,便是沈惊霜。
两人并肩而来,仙舟上方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许多。
顾怀章看见她们,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什么情况?
竟然惊动了这两位。
“玄舟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陈舟回以一笑,没想到桃源匆匆一别之后,居然又在这里碰上了她,却是有缘。
“素道友,又见面了。”
说罢,视线微偏,落到一旁同样不凡的女修身上,露出几分探究。
“不知这位道友是?”
素还真真准备介绍,只听沈惊霜便率先开口道:
“在下沈惊霜,天河门徒。”
天河?!
陈舟心头微微一动,不由得生出同这位女修多探讨几分的心思。
倒也不是贪慕其容貌气质,而是因为其人所在的宗门,恰好便是柳长庚之前所拜入之地。
如此算来,这两人便是同门了!
“就也不知,眼前这位沈道友知不知晓柳长庚的消息……”
心中些许念头划过,陈舟也不急着第一次见面便去询问旁人的消息,只同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素还真刚得了一件彩头心里正自喜悦,觉得小胜了沈惊霜一筹,瞅了瞅两人,便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登舟吧。”
陈舟自然从善如流。
三人转身,向飞舟仙光中走去。
顾怀章躺在地上,身形僵硬,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直到三人已经踏入飞舟禁制深处,他这才忽然回过神来。
眼睛睁得很大,神情里满是茫然。
此人究竟是谁?
竟然能让两位九道出身,天资非凡的女修亲自下场相迎?
有这样的身份在,为什么先前不说?
若他早些报出名号,自己难道还会拦他不成!
顾怀章胸口一阵发闷。
他越想越觉得难堪,越想越觉得今日这场败仗本可以避免。
可偏偏对方从头到尾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顾怀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在发颤的手指,心中那股羞恼慢慢被一股说不出的怨恨取代。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是输在技不如人,而是输在对方故意隐藏身份,让自己误判。
若早知此人来历不同寻常,今日局面自然不是这样。
不过,他顾怀章也不是没有底气的人。
他的兄长和他同样拜入万法楼,却不比不成器的他,如今已然是门中修行真种,得到了真法传承,不比九道门人差到哪去。
若是请来他出手,定能将此人镇压下去,替自己狠狠出一口恶气!
“走着瞧……”
……
另一边,赌场摊子前,围观的众人炸开锅。
“他真的赢了?”
“不但赢了,还成功登舟了!”
“奇了,方才是谁说他是穷酸散修来着?”
先前嘲笑的人纷纷闭嘴。
瘦高庄家脸色发白,他有心想直接掀了摊子跑路,可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女修,心里一阵发寒。
带着面纱的女修士站在盘口前,伸手按住属于自己的一袋法钱,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庄家,怎么还不赔付,难道你想赖账不成?”
瘦高修士连忙挤出笑脸。
“怎么会!我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
“道友押得准,自然该赔。”
可话是这样说,当他取出需要赔付的法钱时,整个人的手都在抖。
一赔二十!
这一下子,就要把自己前两天挣得法钱全都赔进去了。
可恨,哪里来的不讲规矩的修士!
庄家心里发苦,把陈舟也记恨上了。
女修士从他手里拽过法钱,眼中的寒光这才稍稍散去。
她抬头看向飞舟方向,只见云光已经重新合拢,看不见那道青衫身影。
可她心里仍旧是久久不能平静。
上一次在灵墟破庙外,她没有相信那位陈道友,险些把性命丢在那里。
后来她被鬼物所伤,脸上也留下了这道难以消去的疤痕。
这些日子,她时常想起那位玄舟道人离开前的提醒,十分悔恨。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此人!
而老天似乎听到了一般,让她在这里重新遇到了他。
于是乎,她几乎没有多想,便押了陈舟能够登船。
而这一次,终于没有再选错。
女修士收起法钱,重新拉了拉面纱,遮住脸上的疤痕。
她正是柳寒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