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既然当时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你没有和办案的警察提到吗?”毛利小五郎琢磨了一下,感觉不能放过这种细节,还是盘问道,“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你自己进出窗户的时候带出去的玻璃渣,你当时情绪肯定很激动,来回查看的时候的确有可能踩到碎片带出去的吧?”
“警察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我自己记得很清楚,进入房间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走到外面去过!”说到这,泽栗勋挫败地抓了抓头发,“但警察就是不相信!”
“抱歉,泽栗先生,我无意打断你。”听了半天的世良真纯选择出声,“我只是突然有一些想法。您平时就是,嗯,比较容易凭情绪做事,头脑一热就会先行动的类型吗?”
“切,你要说我脾气不好就直说。平时一起玩的朋友一直说,我这个人是很易怒。”泽栗勋一撇嘴。
“哦,这样的话,你认为案件不是自杀的推断,搞不好可能是成立的。”世良真纯点了点头,难得替他说了两句话,“既然这里的几位阿姨都认识你,也是你认为的嫌疑人,那我想她们利用你的性格,来降低你证词的可行度,确实是可能的情况。”
光是看这位仁兄一言不合就带着暴力装备直接上门,不管不顾要侦探现场破案的样子,不难看出,他平时是个什么做事风格。
现在失去了亲人,他的情绪愈发失控,想必和警察对话的时候也会一直用现在这副暴戾的,看上去都快要打人的样子大吼大叫。
在这种沟通方法下,警察不是很想采信他这位一看就不冷静的亲属发言,不完全是警察的责任了属于。
“而且你看啊,看我带来的照片!”泽栗勋得到了赞同,像是受到了鼓舞,扑上去在文档里好一阵翻找,然后将一张相纸塞进了毛利小五郎的手里,“这是我在警察来的之前就拍下来的现场。这是浴室门口的地垫,能看出有血迹,还是一个手印的样子吧?”
“嗯,是很清晰……”毛利小五郎把照片凑到眼前,表情更微妙了。
怎么形容这位泽栗先生呢?
你说他不冲动吧,他这副急急国王的样子,怎么都不可能是冷静做事的人。
可要说他很冲动,面对妹妹死亡的冲击,他不仅记得当时的细节,居然还想得起来在报警和呼叫救护车之后先一步拍照取证。
要不是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像伪装,毛利小五郎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他自己才是凶手,这是故意在表演情绪激烈,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转嫁嫌疑了……
“她如果是自杀的,怎么可能有血手印留在门口呢?难道她先把自己手腕割开,割到一半突然后悔了,从浴室里爬出去,然后还是想自杀,又回到浴缸?!”泽栗勋的语调又高了一个八度,“这也太荒谬了吧?可是警察依然不认为这是凶杀案!”
“这个么,刑警做久了,是会遇到各式各样离奇的事情的。”毛利小五郎没有直接反驳,但也说得很严谨,“想要自杀,都已经跳下去了,突然又后悔,抓住栏杆打电话自己报警,哭着说自己恐高的,也不是没有呢……”
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找到现场存在其他人的可能之前,警察图个省事定性为自杀,确实是能力不足,态度一般,可也属于能理解的范围内。
警力资源是有限的,又不是什么繁华的商业区,那就更是紧张,不将这种案件作为刑事案件去处理,是小地方警察出于节省成本的本能考虑,毛利小五郎不好苛责人家什么。
“反正,我觉得这些足够说明在我进入房间以前,房间里真的存在另一个人了。”泽栗勋拒绝和名侦探讨论极限逻辑问题,掉转枪口,再次扫了那三个女人一遍,“在我最后一次见到妹妹,和我进入房间之前,只有这三个人进出过她的房间。不管怎么说,肯定是她们中的一个害死了我妹妹!”
“呃,我们确实是进了她房间。”胖一些的女人紧张兮兮地捏紧了挎包的肩带,颤巍巍地回答,“毕竟,大家当初认识的时候都还只是小作家。我们说好的,4个人里,谁第一个销量突破百万,就要请客招待其他人去温泉旅馆一起庆祝一下。”
“是啊,未红她领先了我们,成了畅销作家,机会难得,我们就想让她在一开始寄送给我们的初版印刷的处女作上签个名。大家在SNS上还讨论过这件事……”嘴角下撇,略微有些苦相的矮个子女人这样说。
“所以那一天,我们都有去她房间找她签名。只不过我们不是同时去的,事先没有说好,3个人的时间都错开了……”戴眼镜的女人点了点头,也肯定道。
“书呢,你们都带过来了吧?拿出来!”
看她们提到签名书,泽栗勋一下子兴奋起来,两步上去把枪口直接怼到三个人面前。
经常和枪械打交道的人,诸如唐泽和毛利小五郎,都是知道这把枪如今根本开不了的,这人明显没有什么用枪经验,弹匣装回去都没卡到位,但这不妨碍三个女人被他吓得惊叫连连。
她们赶紧应声,翻起了自己的包,将里头的书本往外拿。
“……我顺便问一下。”毛利小五郎无语地压低一边眉毛,“你是怎么让她们把书都带过来的?”
这人不是找了个来和名侦探取材交流的由头吗,怎么还带着一个死去作者留下的签名书的?不嫌重啊?
提到这个,泽栗勋还挺自豪的,得意洋洋地用拇指一指自己:“我告诉她们,你和我妹妹关系很好。如果她们带着妹妹的签名书过来,就能证明她们和我妹妹是朋友,就可以听到你毫无保留的讲述!”
“你主意还挺多……”毛利小五郎相当无语。
“总之,你看,这些签名上都还有日期,这就是她们在我妹妹死亡当天私下接触过她的证据!”泽栗勋指着三个人捧在手里,打开了扉页的小小文库本,很得意于自己的机智,“另外,我妹妹她当天在SNS上也提到了自己见过这三个人!我把内容都印在这里了……”
他抽出文档里的一张纸,“啪”地拍在了毛利小五郎面前。
毛利小五郎刚想要问,她们不是SNS上相互关注的关系吗,一低头,就看见了一个使用默认头像的账号。
再仔细看看内容,他的脸皮轻轻抽搐起来。
“你和警察说这些,他们也没相信,是吧?”毛利小五郎的语气已经带着一点淡淡的死意了。
“对啊。她就是不想让这几个人看见,才用了我注册的小号发的!”泽栗勋一口承认。
毛利小五郎……毛利小五郎无力地捂了捂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