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怒气带来的加速效果,灰原哀短的手指头在键盘上跳跃得飞快,脸不仅板着,眉眼也都很有气势地聚在一块,即便是这么一张可爱的脸蛋,也被摆出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她在博士那台不算太先进的电脑上调出接入了诺亚作为搜索辅助工具的小软件,靠着几个关键词,很快找到了网络上几乎所有和案件有关的信息,然后将它展示给了面前的侦探看。
“直本赏作家自杀,而且她还是个在SNS上非常活跃的作者,这件事还是有不少新闻报道的。这里不仅有相关信息,包括当时和她一起去旅行的几个人也都有刊登。我打印出来。”
她将那三张标注的像是证件照一样的照片裁切下来,发送给打印机,看着报道上的文字,撇了下嘴。
柯南认真看了看报道内容,有点明白她这个微妙表情的意思。
一同旅游的其中一位同伴死亡了,就死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这三人不仅没有回避谈论对方的死亡,甚至还都接受了媒体采访,甚至拍了照,以友人的角度做出自己的评价……
考虑到她们三个人同样是推理小说作家,这个页面看着就特别难以评价,有一种借着别人的死给自己做宣传的感觉在里头。
和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报道下半部分贴上的泽栗勋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胡子拉碴,头发散乱,掩面痛哭着,几乎要看不清他的脸了,很显然并不想面对记者的镜头。
光是这么几张图出现在同一篇报道当中,都够人写出一些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评论文章了,泽栗勋这个受害者家属本人事后越想越气真是不令人意外啊。
“这个现在霸占着侦探事务所的男人也跟着一起去了。而且他还是遗体的第一发现人。”灰原哀也阅读到了这个部分,提炼出了关键信息,“他就住在泽栗未红的隔壁,突然收到了妹妹发来的写着‘再见’的邮件,他感觉很奇怪,立刻去敲了妹妹的门,但没有得到回应。他认为情况不妙,情急之下从阳台打破了窗户进入了妹妹的房间,发现房间里充满了蒸汽……”
读到这,灰原哀偏了下头,表情更加古怪了。
虽说割腕自杀这种情况,的确是需要坐在浴缸里,往里头放热水,才能确保血液不会凝固,直到流血而亡,可是正常人洗澡会用的热水,真的不至于到整个房间都是蒸汽的程度。
那样的话,需要的水温是很高的,怕是要到桑拿的那种程度,这到底是割腕还是铁锅炖自己啊?
“嗯,总之,他在房间的浴室里发现了已经身亡的泽栗未红。房间钥匙、手机,都在她自己手里。这是他的说法,当然,他们居住的旅店,房间门是会自动反锁的。”
“又是‘密室’啊……”柯南微微叹气,“所以这才是泽栗勋怀疑是谋杀的原因?”
“密室杀人”,死者还是推理小说作家,嫌疑人也是。
怎么讲呢,这听上去多少是有一点因果循环的味道在里头。
如果推理小说在日本不是如此流行,如此受人追捧的话,搞不好就不会有那么多凶手追求所谓的完美犯罪,不可能犯罪了吧。
依照他接触这么多案件的经验,其实成功率最高也最不容易被逮住的杀人方法,就是像组织里的人那样,目的明确,动作迅速,善后积极。
一把火或者一通炸,再要么就是让死者悄无声息消失,就算在现场找到了能证明有凶手存在的证据,也锁定不了凶手的身份……
又或者,就像明智吾郎做的那样,利用完全难以被察觉痕迹的方法,把事情包装成失踪或者意外,警方是不会在认定为事故的案件上耗费多少精力的。
越是想要做的完美,越是不得不和现场产生许多交互,留下的证据也就越多,这次的凶手同样是推理小说家,也脱离不了这个规律。
要是泽栗勋极端一点,压根不去向侦探求证,把几个嫌疑人都干掉,还别说,也能达成差不多的效果……
柯南的思路正向着奇怪的方向展开,边上的阿笠博士听到这,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个旅店,是不是叫降塚屋啊?”他提问道。
“是叫这个名字。你对那里熟悉吗?”柯南在报道上确认了一下,扭头问道。
“如果是这家店的话,那你可以直接去米花商业街上打听一下啊。”阿笠博士耸了耸肩,“你知道的,他们那边的店主有一个类似业主会的小聚会,街上的很多店主店员都会一起出去玩,赏樱啊打棒球啊什么的。上个月,他们就是去的那个温泉旅馆来着!”
“莫非他们正好旁观到了这起案件?”感觉突破口来了的柯南格外振奋。
“对,他们是提到过这个。我记得,那个波罗的女店员还说,可惜毛利先生不在,要不然就能看见沉睡的小五郎发威了什么的……”阿笠博士说着,拿出手机翻找起之前的信息,“他们还有给我发当时旅馆里的聚会照片呢,这几个人也在上头……”
“这样吗?那太好了。你们几个,拿着这三个嫌疑人的照片,去商业街问问那些人,时间前后都发生了什么,尽可能问的详细一点,搞不好对破案会有帮助。”柯南立刻派发起了任务,“灰原,麻烦你继续调查案件了,可以的话,想办法联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
这就是在暗示灰原哀,找怪盗团的人确认一下了。
比起几个孩子无头苍蝇一样的寻找线索,在讯息方面从来快人一步的怪盗团,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更别提,现在唐泽也被困在事务所当中,不论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心之怪盗都是不可能坐视唐泽陷入危险的,不能对他造成多少威胁也一样。
或许是柯南的话提醒她,唐泽不是什么孤狼型的英雄,而是带团队的领袖,灰原哀的表情到这里终于放松了一点。
她看着被接在扬声器上,还在播放着事务所里声音的手机,没有拒绝这个任务,调侃了一句:“没有被劫匪发现,就这么顺利地保持着通话,兰小姐现在真是个像模像样的侦探助手啊。你以前还说,她是会掉眼泪会担心的姑娘,现在看起来,你真是小瞧了她啊。”
对于柯南将自己的身份和小部分真相透露给了毛利兰这件事,她是持中立态度的,有时候不扩散信息不是不信任对方,只是单纯知道扩大恐慌对事态没有什么帮助。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是与组织毫无瓜葛的普通人,光是把他们卷进这个计划里,已经是一种不慎重了,后续的选择只会是为了止损。
但既然唐泽觉得没问题,认为毛利父女能成为助益,她自然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