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画得乱七八糟的。”目暮十三很不客气地直接说,“怪不得要重新装修了。”
“这些都是这几天画的吧?”高木涉则委婉地表示,“据说装修队原本应该这会儿到的。”
“也许现在通知他们这个人已经死了,他们就乐意来了。”目暮十三后退几步,嫌弃地看着墙面,“换成谁,刚粉刷好的墙又被乱涂乱画成这样都会有脾气的。”
别馆的装修是正在进行中,这一点从完全是施工工地的现场就能看出来。
至于上住贞伍,他明显是发起疯我管你这那的,该涂就涂了,你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的类型。
“窗户上一点玻璃都没有了啊。”柯南凑近了观察窗台,敏锐地眯起眼睛。
正常来讲,窗玻璃被砸碎了,边缘多少还是会留下很多尖利的碴的,不至于干净到了这个程度。
“是被装修的人清理过了吧。”世良真纯中肯地表示,“大概只是在等待安装新的玻璃。”
这么大块的一体化玻璃价格可不便宜,上住贞伍真是货真价实的搅家精败家子。
柯南凑到窗台前,向下看去,结果就看见鉴识科的人员正蹲在停车位的位置,检查和记录现场情况,顺便把上住贞伍的遗体先带走。
“这里是坠楼现场的正上方?”世良真纯眉毛一挑,“真巧啊?”
柯南探头看完,又蹲下身,检查起窗台下方的痕迹,眯起了眼睛。
在2楼发现了带钓鱼线的轮椅,在6楼恰巧找到了有什么东西撞击在电梯门和窗台墙壁上的痕迹,再要说这都是巧合,那就太刻意了。
这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谜题,只是搜了一圈现场,柯南就把发生了什么搞清了七七八八。
他站直起身,刚想要将自己的推理和警察们说一说,就看见世良真纯竖起了手指头,。
“我知道了,凶手的身份。”世良真纯晃了晃自己的指尖,“还是把我们的凶手,也是那位最后见过死者的昼川太太请上来吧?”
她的表情信心满满,视线的余光却始终注意着正弯腰观察油漆桶侧面的柯南。
越是观察,这个孩子带来的既视感就越强,一个名字已经渐渐在头脑里冒了出来。
个头小小的聪明的侦探,像个小大人一样自如地穿梭在现场里,观察线索,有的放矢地留意痕迹……
如果不是已经过去了十年,这一幕简直就是那一天的再现。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和除了父亲以外的所有家人团聚的日子,尤其令她印象深刻。
那个自称福尔摩斯的弟子,说自己要成为侦探的小男孩,仿若从凝固的时光深处直接走出来了一般。
换成是几个月以前,她不会往那么奇异的方向去思考。
她只会觉得,会不会是当初那个孩子的亲戚朋友之类的,毕竟就像她家这样,基因稳定,所有孩子都很像的家庭确实是存在的。
可现在,在看见自己年轻了许多,变得还没自己高母亲狼狈万分地出现在面前以后,她只会往另一个方向去猜测他的身份。
他也服用了那种药物,被那个神秘的女人所迫害了吗?
说到底,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为什么要针对她母亲呢?
在MI6工作当然是会得罪人的,世良玛丽不是没有仇敌,可不管是她的哪个仇敌,都没可能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去戕害她。
世良玛丽自己反复调查和琢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对方很可能来自导致赤井务武失踪的那个组织。
想到这,世良真纯那充满兴致的表情都收敛了许多。
又是这群人,又是他们。
自己因为他们而天各一方的家人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有重新团聚的机会呢?
大哥死亡的消息简直像是一个充满预示性的信号,母亲的遭遇更是。
他们,真的还有团聚的机会吗?
旁边,注意力完全没放在案情上的唐泽也在感慨同样的事情。
赤井务武是怎么失踪的?其实很大概率是在调查和宫野夫妇以及羽田浩司案的过程里不见踪影的。
他自己的任务和案件或许曾和组织有所交集,但都不足以驱使他如此深入地调查组织有关的情报。这又和他的工作内容无关,完全可以算是自己下班后加班,有必要到把自己搞失踪这么拼命吗?
离家出走的赤井秀一呢?既然是追在赤井务武后头的,那当然也是连带反应。
甚至现在,人都对外死亡了,自己的身份用不了不说,明明是一样的工作,工资却没了,堪称贷款上班。
羽田秀吉更是经典。17年前,他爹就是为了调查羽田浩司案才让妻儿老小来日本的,最后赤井秀一远走他乡,他留在日本继续学将棋,就被因为羽田浩司被组织害死,没了孩子的羽田家干脆认养走了。
虽然他没有脱离和母亲兄长的联系,但在日本的观念来说,他可以讲是已经和赤井家没有瓜葛的羽田家继承人了。
然后到了现在,世良玛丽又中招,世良真纯反过来照顾起自己妈妈,带着她偷渡回日本。
一家五口人,全折在组织有关的事宜里了,整整齐齐的。
他们这一家人,真是被诅咒一般,深陷在这个泥潭里出不来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