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服部平次先是反射性地反问,目光落在站在另一边的唐泽身上,心情复杂的抿了抿嘴,收回视线,“可能就是没睡好吧。”
岂止是没睡好,应该说他一整晚大半的时间都在瞪着天花板,听着不远处躺在床上的唐泽均匀平静的呼吸,毫无睡意。
经过那一番堪称诛心的推演,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唐泽倒是没事人一样躺下就睡着了,不断在内心反刍的服部平次那睡得着才怪。
唐泽并没有将这个推论推广到所有和他有类似状况的人身上,只是用他自己举的例子,却已经足够打出暴击伤害了。
因为深度调查过唐泽过往生活轨迹的服部平次知道,唐泽没有在说笑。
深受组织迫害,早早离开了父母独自生活的唐泽,与独立相对的,就是他高度警觉的戒备心以及极度悲观的理念。
他活下去的动力在于他的父母,他父母活下去的动力也在于他。两边都知道手里这仅存的,不让自己坠落深渊的绳索是无可挽回的陷阱,他们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迟早要掉下去,可因为知道绳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他们牵挂的亲人,于是哪边都不敢放手,只能苦苦支撑。
在这样的认知下,过去的唐泽不交朋友,谨慎小心,他所描述的情况是很可能成真的。
当然,在说完推论以后,唐泽很快转向了轻松的口吻,宽慰他一切都是猜测,毕竟在被陷害的时候的唐泽就意识到了父母的死亡,自然不会再保持过往的封闭状态,那只是极端情况下的假设,服部平次却管不住自己发达的脑神经自我发散。
唐泽的深层性格其实挺极端的,很明显,他一直都更倾向于朴素而直接的善恶观念,而不是纠结于合法不合法的问题——毕竟他自己放在这套司法体系当中,都算是个有罪之人了。
结合工藤近期的猜测,唐泽的这种观念甚至可能生发为了心之怪盗团这种完全超脱在体系外的组织,服部平次当初的担忧,似乎正在成为现实。
——由于被推到了边界之外,唐泽放弃了遵守这套话语体系的逻辑,站到了更为危险的边缘,谁都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跌落下去。
洗清他身上的案子,就能改变他的想法吗?自己尽了全力,会不会,依旧改变不了什么呢?
服部平次落后了两步在那里出神,不知道琢磨什么,看他半天没有上前的意思,远山和叶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去敲了敲门。
作为热门的体育社团,网球部看上去各方面的配置还是不错的,此时也有人正在活动室里不知道商讨着什么,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前的这一群人,过来给他们开了门。
“你们找国末?”听到他们的来意,房间里的两个人看看彼此,尴尬而委婉地表示,“他啊,好像是好几天没来了哦……”
“你们知道原因吗?他出了什么事情?”远山和叶看着柜子和墙角堆放的各种器具,不禁追问道。
国末照明是为了比赛顺利来求护身符的,临近比赛期,既然他这么重视网球比赛,来网球部应该更加积极才对啊。
“他啊,大概是受伤的原因吧。”摆弄着网球拍的另一个人随意回答道,“那家伙前段时间在大赛前的练习当中意外骨折了。”
“骨折?!”远山和叶一下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是太努力了吗?”
他不是都已经把最灵验的护身符带走了,怎么不仅没保护到自己,还骨折了呢?
还是说这个护身符真的因为存放内容物的原因,只对自己有效果,对其他人没用呢?
“不是很严重啦,左手手腕轻微骨折而已,固定一下过段时间就不影响打球了。”被问话的大学生撇了下嘴,表情不是很赞同的样子,“正相反,他别说努力了,最近神思不属,整天发呆,注意力一直不集中。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在基础练习里倒地,手腕错误发力撞到地上了。”
“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吧。”戴眼镜的男生态度要温和一点,替他解释道,“其实连休之前,他的状态还不错的,干劲十足的样子。”
“谁知道呢?好不容易打上去的积分,这下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去参赛了。”
“哎呀,国末又不是体特生,不走竞技路线,比赛本来就是加分项目,错过这次就下次再努力,身体要紧……”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聊着,来寻人的几个人也都听明白了。
国末照明这恐怕不是失踪,而是受伤无法参加比赛,被打击到了吧……
“那他有去住院什么的吗?运动损伤,还是需要休养的吧?”柯南不确定地问。
“手腕小骨折而已,犯不着住院。”摆弄网球拍的人把球拍搁在肩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戴着护腕的位置,“就是需要吊几天胳膊固定一下。”
“你们是去他家里没找到人吗?”戴眼镜的听懂了他们的疑问,想了想,回答说,“他因为吊着手腕没办法自己做饭开火,不是太方便,很沮丧,说是要去大学里的某个朋友那住一阵子。”
“这样啊……”
虽没见到国末照明本人,听到他们这么说,远山和叶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打去他公寓的电话始终没人接的问题了,原来是受伤之后暂时搬去和别人一起住了。
如此一来,他出事的概率就小了很多,可能真的就是情绪低落之下暂时自闭一阵子,放在大学生身上不是什么稀罕事。
从两人那里确定了借助人的身份,又找去国末照明的系里询问了一通,得到了地址的几个人再次离开帝丹大学,去往不远处的公寓。
“这么一看你的护身符也没多管用嘛。”恢复了一些精神的服部平次跟在远山和叶身后,打着趣,“他都把你的拿走了,结果比赛没顺利不说,还直接摔伤,参加都参加不了了……”
“搞不好这也是另一种顺利呢?”唐泽善意地表示,“不参加就不会输,怎么不算立于不败之地呢?”
“唐泽,连你都这样!”远山和叶气的要跳起来了,“我的御守效果可好了,这肯定是因为平次这白痴给错了的原因!许愿必须要给对人,诉求正确是很重要的,我的那个本来就是保平安用的,他拿去祈祷胜利,可不就是出情况了吗?!”
“还有这种讲究啊?”服部平次语气是询问的,表情却含满笑意,明显逗弄的成分要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