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小镇的街道上灯火点点,有人还在走动,有人已经关了门。
易林在街上徐徐走着,听着那些从门缝里漏出来的说笑声、锅碗声、孩子的哭闹声,不紧不慢地找了间客栈。
要了间上房,推门进去。
屋里干干净净,床铺柔软,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易林在窗边站了良久,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明天再去找那玄火鉴,今夜就好好睡一觉吧。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易林从客栈出来,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早起的人已经不少,街边的早点摊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飘出老远。
他在一个摊前停下,要了两个炊饼,又要了碗热粥,一碟咸菜,找了个空桌坐下。
晨光初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咬一口炊饼,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又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汤滑入腹中,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旁边几张桌子也坐了些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易林也不着急,慢慢吃着,听他们闲聊。
“听说了吗?老周家那只大黄狗,前天跑进林子里,到现在都没回来。”
“又丢了?这都第几只了?”
“可不是嘛,老周家那狗养了四五年,机灵得很,平时自己出去撒欢,到点儿就回来。这回邪了门,进去就没出来。”
“我家那只黑羊也是,前几天在山脚那片吃草,我就转身去挑担水的工夫,再回头就没了影。”
“唉,这几个月下来,村里丢的羊啊狗啊,少说也有二三十只了。”
“最怪的是,有人路过那边的时候,说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说是挺哀怨的,像哭,又像喊,听不真切,但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也听说了,我隔壁那老刘,上个月走夜路经过那片林子,说听见那动静,腿都软了,回来后病了好几天。”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我家那口子叮嘱,以后绝不能往那边去。”
“会不会是什么山精野怪?”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再吭声。
易林坐在一旁,慢慢吃着东西,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听进耳中。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黑石洞里的六尾白狐和三尾妖狐嘛。
三百多年前,焚香谷的法宝“九寒凝冰刺”重创那只六尾白狐,刺入狐脉,寒气入骨,冰毒日夜攻心蚀体,苦不堪言,唯有身处至阳至热之地,才能稍稍缓解那份彻骨之痛。
像这样的地方,在世间很稀少,而小池镇外的黑石洞,恰好是其中之一。
而玄火鉴,也正好就在他们手里。
他们来到这里,一直隐居在洞中,从不现身于人前。
但隐居也是要吃东西的,居民们丢的那些羊啊狗啊,不过是被他们拿去裹腹罢了。
至于居民们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