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正坐在冰床上调息,闻声缓缓睁眼,面具后的目光如冷电般射出:“何事惊慌?”
神算喉结滚动,嗓音干涩:“神,神龙消失了!”
自推算出神龙位置后,他每隔几天便会复算一次,以防其踪有变。
之前的复算都没出什么问题,可今日他例行推算时,却突然就算不到了,神龙好像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一样。
“消失了?”帝释天声音陡然一沉。
“其天机气数自卦象星盘中彻底消失。”神算急声解释,“属下推测,其行踪极有可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给遮蔽了。”
“遮蔽?谁会费心去遮掩一头畜生的踪迹?”帝释天语气渐寒。
神算吞咽了一下,低声道:“属下还有一个猜测,神龙或许已被人所屠,身死道消,气机溃散,故再无踪迹可循!”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寒气仿佛瞬间凝固。
帝释天缓缓自冰床上起身,周身气息如渊似岳,压得人几乎窒息:“被屠了?是谁?”
神算颓然摇头:“属下算不出,天机不显,因果难测,这般情形,属下平生罕见。”
他略作迟疑,声音更低:“当今之世有此实力且行踪莫测者,那个四处收集名刃的叶孤城,嫌疑最大!”
“叶孤城……”帝释天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面具下的眸光急剧闪烁。
此人搜罗天下兵刃,莫非正是为了屠龙?
倘若神龙真已落入其手……
帝释天心底,猛地窜出一股渴望。
凤血将枯,长生将尽。
神龙的龙元,是他延续寿元的希望,绝不容有失!
“可能算出那叶孤城此刻何在?”帝释天的声音冷如万载玄冰。
神算摇头,苦涩更甚:“此人天机混沌,踪迹飘忽,属下无能为力,正因如此,属下才猜测神龙之失与他有关。”
“废物!”帝释天袖袍一甩,冰室内温度骤降,霜花凭空凝结。
神算顿时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不过帝释天很快就压下了心中怒意,此刻再怎么发作也于事无补。
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的声音如同敕令,穿透层层冰壁,传遍整个天门:
“传本座之令,神母、神官、神将,即刻暂停一切英杰招揽事宜!从今日起,天门上下首要之务,便是倾尽全力,查探叶孤城之下落!”
下完命令,他心中寒意翻涌:
无论是否真是那叶孤城所为,无论神龙落入了谁的手中,本座都定要将其夺回!
……
易林一袭白衣,御风而行,衣袂在凛冽的罡风中微微拂动。
下方山川地貌不断变化,他从大海之上,来到了一片苍茫冰原之中。
寒风如刀,卷起千堆雪沫,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当他飞到一片巍峨的山脉上空时,身形蓦然停下。
山脉被冰盖和云雾笼罩,其中一座陡峭的冰崖之上,赫然立着一道巨门。
门上阴阳太极图缓缓轮转,无声无息。
「天门……」
他知道,眼前这扇门不过是幻阵呈现的表象。
真正的天门所在被帝释天以阵法彻底隐去,一般人纵使找到了这个地方,也只能看见这道孤悬于崖壁的门户。
只有得到了帝释天的同意,才能走入门内,进到真正的天门当中。
否则,此地就永远只是一处寻常的绝壁,甚至连这扇门都可以随时隐没。
当然,这等阵法,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晰地感应到,这片冰山深处,藏着一座巨大的宫殿群。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道气息,其中最强的一道已达外景三重天。
「三重天那道,应该就是帝释天了吧……」
易林静静悬停在天门正上方的高空之中,身形在呼啸的漫天风雪间若隐若现,宛如一片丝毫不起眼的雪花,无声无息。
下方龙潭虎穴,虽然他不怕,但也不想劳心劳力地下去找人。
他有更直接的方式……
“帝,释,天!”
易林一声断喝,如九天惊雷,在天门上空炸响。
三字回荡,声浪过处,连狂舞的风雪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天门各处,潜修的天门众人尽皆骇然,纷纷冲至开阔处,仰头望向高空。
却只见风雪迷蒙之中,一道模糊的白影静静悬浮,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深处,帝释天猛然一震,自静修中被强行惊醒。
冰雕面具之下,他双目骤然睁开,充满了暴怒,何人如此大胆,敢直呼本座之名?!
“好胆!”
低吼声中,帝释天周身寒气轰然爆发,身下的冰床瞬间炸碎,冰晶四溅。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蓝色流光,自冰宫穹顶撞出。
咔嚓!
坚固的玄冰穹顶被轻易洞穿,下一刻,帝释天的身影已出现在高空,与那道白衣身影遥遥相对,隔空并列。
漫天的雪花,在两人之间飞舞。
帝释天面具后的目光,死死看着对面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嫉妒:“你是何人?”
“叶孤城。”易林淡淡道。
帝释天先是一惊,随后涌出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叶孤城,本座正急着寻你,没成想,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易林眉头轻挑,有点感兴趣道,“寻我何事?”
“神龙!”帝释天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钩,“可是已落入你手?”
“咦?”易林有点惊奇,这事儿他做得也算是够隐秘了,竟能被对方察觉,这份情报能力,倒是不错嘛。
他很坦然,也不否认:“不错,神龙已经被我宰了。”
“交出神龙的龙元,本座或可饶你不死。”帝释天语带威胁,难掩贪婪。
易林却笑了:“那你可来迟了,龙元已经被我吃了。”
“吃了?!”帝释天声音陡然拔高,面具下仿佛有怒火即将喷薄而出,“吃了,本座便将它从你体内重新炼出来!”
“哈哈哈,巧了!”易林笑得更畅快了,“我也正打算,将你体内的凤血提炼出来。”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为戏谑:“咱们这算不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徐福?”
最后二字落下,风雪仿佛骤然静止。
帝释天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