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林飞在空中,心里盘算着还没拿到手的武器。
天刃刀、贪狼剑,在破军手里。
惊寂刀,为东瀛皇影所有。
凶兵天罪,藏在铁心岛。
四者都在海外,正好顺路一起拿了。
他把“破军”输入罗盘,指针锁定,但方向并不是他预想中的东边,反而是偏南。
嗯?
易林眉梢微挑。
「破军这是已经离开东瀛,回到神州了?」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
随后他果断沟通文隆他我:破军疑似回到了神州,那么绝无神估计也到了,你小心防范。
文隆他我很快回复:收到。
互通消息完毕,易林看向南方,破空而去。
……
一座深山幽谷中,一道白瀑自百丈悬崖垂落,轰鸣着砸入下方深潭,水汽弥漫。
潭边空地上,剑晨正独自练剑。
他手握一柄寻常铁剑,招式严谨,气象端正,正是师父无名所传的《莫名剑法》。
他练得极为专注,想通过这不断的锤炼,驱散失去英雄剑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挫败感,更渴望能早日突破天境,夺回师门重宝。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与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似要把所有的不甘与决心,都贯入这柄凡铁里。
这时,一个讥诮的声音突然响起:“啧啧,不用英雄剑,却拿这等破铜烂铁来练,无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教出来的徒弟也这般寒酸。”
剑招骤止,剑晨猛然转身,只见不远处的一块怪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人身材高大,背刀负剑,面容阴鸷,正似笑非笑地俯瞰着他,眼神像是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一般,正是破军。
“你是何人?”剑晨心头警铃大作,横剑护身,厉声喝问。
破军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吐出两个字:“破军。”
剑晨脸色瞬间大变:“破军?你就是那个剑宗的叛徒破军?!”
“叛徒?”破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叛徒?好一个叛徒!无名是这么跟你说的?好一个伪君子!”
——剑宗有一部至高剑典《万剑归宗》。
身为剑宗掌门“剑慧”之子、年轻一辈的领头人,此典本该由破军继承。
但不幸的是,后来更惊才绝艳的无名出现了。
二人要用决战的方式,来决定继承权。
不过剑慧一直很偏心自己儿子,在决斗的过程中,眼看儿子要败,竟施展《回天冰诀》,当时就把整个剑宗给全部冰封住了。
最后只有无名、破军等寥寥几人逃得一劫,剑宗也由此衰落。
破军虽然人不咋样,但“背叛”这个锅还真轮不到他背,纯是剑慧自己脑残罢了。
笑声骤收,破军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剑宗毁于一旦,全是拜无名所赐!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向他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破军身形骤然模糊,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之中,瞬息间已掠过数丈距离,出现在剑晨身侧。
其速之诡、快,远超剑晨反应。
剑晨大惊,本能地挥剑格挡,剑光绽开,守得密不透风。
然而实力悬殊,他又岂能挡得住一名真正的天境高手?
剑晨只觉眼前一花,护身剑光被一股蛮横阴损的劲气强行撕裂。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按上他的肩头,凶戾真气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处大穴。
剑晨浑身气力一泄,手中铁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坠地。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僵直,眼中满是惊怒,动弹不得。
破军制住剑晨,脸贴近他,眼中灰暗邪光大盛:“无名教你的,都是些假仁假义的废物招式,今天我就给你种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双目之中猛然迸出两道灰暗光芒,正是从绝无神处学来的阴毒绝技——舍心印。
光芒无视剑晨惊怒圆睁的双眼,直刺其心神深处。
“啊!”
剑晨发出痛苦的嘶吼,浑身剧烈颤抖。
脑海中,师父的教诲、英雄剑的浩然正气、过往坚守的侠义信念,与此刻疯狂涌入的凶戾、怨恨、自我否定的邪念,疯狂撕扯。
“英雄剑都守不住的废物……”
“你练剑有何用?永远不及你师父万分之一……”
“恨吧,怒吧,毁了这一切……”
“最该死的是你自己……”
种种恶毒的低语在脑海中回响,剑晨的双眼在清明与灰暗间激烈挣扎,时而闪过理智的光芒,时而又被混乱吞没。
他拼命催动体内真气,想以《莫名剑法》心诀驱散邪念,稳住心神。
但“舍心印”阴毒刁钻,专寻心灵缝隙与情绪波动处侵蚀。
他新近失剑,又目睹雄霸被轻易碾杀,心中本就萦绕着焦虑与挫败,此刻更是成了“舍心印”疯狂滋长的沃土。
抵抗的意志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越是挣扎,那股控制的恶念就缠绕得越紧。
剑晨的嘶喘声渐渐低弱,挺直的背脊慢慢佝偻,眼中的清明与正气一点一点消失……
最终,脸上的所有痛苦和扭曲褪去,他缓缓站直身体,神情恢复了往常的那种温润,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气息平稳,姿态如常,若不细看,与平日的剑晨并无二致。
破军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剑晨,脸上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这“舍心印”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既能深入掌控其心神,又能维持其表面常态,正是施行他下一步毒计最完美的工具。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黑色小瓷瓶,瓶身阴冷,隐隐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听好。”破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直接烙在剑晨心神深处,“这是‘血绝’之毒,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专毁功力,坏其根基,你回去之后,找机会下在无名的饮食或茶水里,记住,要做得自然,不可让他有丝毫察觉。”
剑晨握住瓷瓶,“平静”地说道:“是,我明白了。”
破军咧嘴,露出一抹残忍快意的笑容,挥了挥手:“去吧,小心行事,莫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待。”
剑晨将瓷瓶仔细收好,转身朝着幽谷外走去。
目送着剑晨的身影消失,破军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无名啊无名,被自己亲手养大、最为看重信任的弟子下毒暗算,功力溃散之时,你会是什么表情?是难以置信的悲愤,还是痛彻心扉的绝望?哈哈哈,等着吧,我马上就来,亲手取你狗命,一雪前耻!
……
中华阁,后院。
日影西斜,把院中柳树的影子,拉得很细长。
院门被轻轻推开,剑晨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几样饭菜。
他步伐安稳,神色如常,走到石桌旁,将碗筷一一摆好:“师父,用饭了。”
“嗯,先放着吧。”无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自英雄剑一事后,这孩子沉稳勤勉了不少。
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剑晨的神情举止,与过往侍奉他时并无二致。
他自然也不会知道,那名为“血绝”的奇毒,已被剑晨悄然下在了其中一道饭菜里。
此毒无色无味,即便是凑近了细闻细看,也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更何况,他对剑晨从未有过半分防备,这是他亲手养大、倾囊相授的弟子,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两人相对坐下,静静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