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平淡地扫过洞外这场生死搏杀,周身气质沉静,与眼前的激烈战场格格不入。
更令人骇然的是,媒婆布下的剧毒“三浊烟”,此刻正缭绕在他身周,却仿佛遇见无形屏障,无法侵入半分。
他甚至微微张口,如长鲸吸水般,将那所有腥臭浑浊的毒烟尽数吸入体内,洞窟口霎时一清,但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像是在评价一道寻常食物一样,淡淡点评道:“味道一般。”
“什么?!”
天下会众人无不色变,尤其是媒婆,她对自己这手毒功极为自信,不知毒倒过多少强敌,此刻却如见鬼魅。
易林的目光掠过狗王、媒婆、食为仙三人,感知轻轻一扫,便已将他们的底细看得分明,不过是刚开九窍,对他来说,与蝼蚁无异。
“天池十二煞?”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狗王三人却是背脊发寒,他们完全看不透这白衣青年的深浅,方才那吞烟之举更是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食为仙紧了紧拳头,狗王按住身旁低吼躁动的黑犬。
媒婆强压心中惊疑,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开口道:“阁下好眼力,我等正是天下会雄霸帮主麾下十二煞,奉命擒杀叛徒,清理门户,不知阁下何人?还请莫要插手我天下会之事。”
“哦。”
易林的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天下会众人,落在中间那被围困的青年身上。
青年相貌俊朗,虽然衣衫染血,气息紊乱,眉宇间却自有一股朗朗正气。
尤其一双眼睛,即便身处绝境,眸光依然清澈坚韧,透着一种骨子里的纯良与坦荡,让人一见便不自觉地心生信赖。
“聂风?”易林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青年并不是电视剧里赵文卓的模样,反而有点像漫画里的形象。
聂风趁此间隙急喘了几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虽然不知道这神秘的白衣青年是敌是友,但对方方才所为无疑是帮了自己,当即恭敬抱拳:“晚辈正是聂风,多谢前辈解围。”
「前辈,你看人家这多会说话,不过看来这世界并不是单一的某个版本,而是混合的了,这样也好,那块“孟钵”神石存在的可能性,就又大了几分。」
心思转动只在刹那,他看着聂风,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看好了,风神腿该是这么用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聂风施展时那尖锐的破空厉啸,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重重腿影,易林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姿态闲适得如同漫步庭园。
然而,就在他足尖点地的瞬间……
呼!
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之势骤然爆发。
那不是腿法催动的劲风,而是整片天地的气息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
罡风自虚空而生,无形有质,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呜咽,瞬间充斥了洞口前的每一寸空间。
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变得模糊、虚幻,仿佛融入了那无所不在的“风”中,又仿佛化作了“风”本身,无处不在。
天下会众人,包括狗王、媒婆、食为仙这三位高手,只觉眼前一切景象骤然扭曲。
下一刻,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已从上下四方同时碾压而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化作了暴怒的风暴,每一个人都仿佛是被巨人死死攥在掌心之中。
护体真气脆如琉璃,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彻底溃散。
筋骨血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血液几乎逆流。
噗!
呃啊!
沉闷的撞击声与短促的惨哼声几乎同时响起,然后就被更宏大的风啸声吞没。
仅仅一步,仅仅一瞬。
那众多杀气腾腾的天下会精锐,连同他们手中兵刃,就如同是被秋风扫过的枯叶,毫无反抗之力地向四面八方纷乱抛飞,随后重重跌落在地,生机瞬间断绝。
而处于这风暴核心的狗王、媒婆、食为仙三人,更是浑身剧震,面色陡然惨白如纸,三口鲜血几乎不分先后地狂喷而出。
他们能感觉到,体内苦修多年的真气正在疯狂溃散,生机如同指间流沙般飞速消逝。
无边的惊骇与绝望淹没了他们的瞳孔,平生所恃的武功、引以为傲的杀招、默契无间的配合,在那一步之下,渺小得如同儿戏,荒谬得令人心死。
他们身上不见任何伤痕,但其实五脏六腑、周身经脉都已被那无孔不入凝练到极致的“风”之真力,彻底震碎。
之所以没有像其他帮众当场毙命,不过是仗着修为略高,残躯尚能勉强留存一丝残息,但也仅在顷刻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