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易林的身形重新清晰,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一步从未迈出,那席卷生死的风暴也只是幻觉。
聂风身处风暴中央,没有被那毁灭性的力量针对,整个人完好无损。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他看得清楚,对方使用的确确实实是风神腿的运劲法门与武道神韵,但比他更为纯粹,已经剥离了招式与形式的束缚,直抵“风”之本质。
而那沛然无尽、仿佛与天地共鸣的真气,以及那举步之间引动自然伟力、化天地为己用的无上境界,更是他远远不及的。
原来,这才是风神腿真正的模样吗?
这时,三煞的躯体几乎同时重重砸落在地,沉闷的声响在石窟前回荡。
他们眼中尽是不甘和荒谬,横行半生,名列十二煞,竟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能窥见分毫,便如同草芥般被随手抹去。
这比当年那场如噩梦般的剑圣之劫,更为恐怖。
倒地声惊醒了恍惚中的聂风,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中尽是震撼和敬畏:“前辈,您究竟是何人?为何也会风神腿法?”
易林没有直接应答,只平静抬手,掌心悄然浮现出三个透明剔透的玻璃瓶。
“你的风神腿,只得其形,未获其神,更未与你自身之道相合。”易林语气平淡,将三个瓶子递向聂风,“另外,这三样东西,给你。”
聂风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瓶身触手冰凉光滑,隐有微光流转。
当他低头看清瓶中之物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震。
瓶中竟封存着三具完整的人形骸骨,它们被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凝缩于这透明方寸之间,静静悬浮,这绝非寻常手段,而是近乎于传说中的“芥子纳须弥”神通!
易林随手轻拂,玻璃瓶上面刻着的符文便悄然消散,这样聂风就能打破瓶子,取出里面的骸骨了。
“这其中两具是你聂家先祖聂英和你父亲聂人王的骸骨,另一具则是你的好友断浪父亲断帅的,就一起交给你了。”
“先祖、父亲的骸骨!”
聂风如遭雷击,目光死死锁在瓶上,一股悲怆猛地冲上心头。
多年执念,未曾想竟在此刻以如此近乎神迹的方式,沉重地落在他手中。
易林见聂风沉浸在震撼与悲绪中,手心又是光芒一闪,一颗血菩提就出现在他掌心。
“此物名为血菩提,可疗伤培元,也能助长功力,就送你一颗了。”他将血菩提轻轻一抛。
聂风下意识接住,只见果实表面光泽流转,同时掌心一股暖意传来。
不等聂风开口道谢,易林又看向幽深的凌云窟洞口,继续道:“此外,再送你一个消息,此洞深处,有你聂家祖传的《傲寒六诀》与《冰心诀》,同时还另有一套武道传承暗藏其中,至于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身的机缘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未动,周身却自然卷起一缕清风。
那风初时轻柔,旋即托着他的身躯凌空而起,仿佛他与风本就一体,御风而行如同呼吸般自然。
聂风仰首望去,只见那白衣身影在空中凭虚御风,衣袂飘飘,不由得心神激荡,喃喃低语:“凌空虚度,踏空而行,天境强者!”
易林耳力超凡,自然听见了这声低喃,心中恍然,原来“外景”在此界被称为“天境。”
此时,聂风猛地回过神来,朝着那道即将没入云霭的身影高声喊道:“前辈!恳请留下姓名!聂风今日受此大恩,他日必当相报!”
话音甫落,天际长风送来三个字,仿佛是贴着耳畔响起:“叶孤城。”
余音散入风中,那道白衣身影也消失在苍茫云气之后,再无踪迹。
“叶孤城……”聂风独立于凌云窟前,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似要将其刻在心中。
掌心那颗血菩提仍温润生暖,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那三只冰凉的瓶子。
先祖与父亲的遗骨、神秘前辈的赠药与指点、洞中可能存在的家传武学,这些东西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转头看向幽暗的凌云窟洞口,静立片刻,最终将血菩提小心收起,又把三个瓶子郑重纳入怀中。
又看了看满地的天下会伏尸,他心中轻叹了一声,随后往凌云窟里走去。
洞窟中既然有遗失的家传武学,自然要进去拿到。
而且如今受了伤,虽然三煞是死了,但天下会的追杀不会就这么停止,正好借这洞窟躲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