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先开口:“你是神盾局的人?”
易林点头:“是。”
“不是说神盾局都撤走了吗?”黛茜接话,“你怎么还留在这儿?”
易林假装很无奈,叹了口气:“唉,我是个临时工,最苦、最累的留守任务自然就落在我头上了。”
一直坐在锤子前的索尔抬起头,有些感同身受,脸上露出同情:“原来你跟我一样,都是被遗弃的可怜人。”
黛茜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易林走到索尔身边,目光平静:“你就这么干等,永远也等不到它的认可。”
索尔猛地抬起头:“你知道怎么拿起锤子?”
其他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了这位神盾局临时工,神盾局研究了锤子这么久,说不定真研究出点了什么东西。
易林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温和地将四人笼罩其中。
周遭的光线似乎都黯了一些,设备运转的嗡鸣声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四个人同时感到意识微微一沉,仿佛坠入了一片宁静的深水中,视野中的其他一切都变成了背景,只有那道身影充斥在眼中。
易林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无比,直抵四人心间:
“在我的故乡,流传着许多关于君王的古老故事。”
“有一位君王,为了治理滔天洪水,十三年间三过家门而不入,最终水患平定,他却心力交瘁,最后整个人化入了山河。他本可安居庙堂,享受万民供奉,但他最终选择走入泥泞,与臣民共担苦难,因为那滔滔洪水之下,都是他曾立誓要庇护的万千生灵。”
索尔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开始迷茫起来,怎么突然开始讲故事了。
易林继续说道:“又有另一位君王,年轻时征战四方,开疆拓土,意气风发。直到一次惨胜后,他独自走过堆满敌我尸骸的战场,在一位垂死的年轻敌兵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幼弟死去时相似的对于世间的不舍与眷恋。那次以后,这位君王余生没有再开启大规模征伐,转而勤修内政,安抚民生。”
索尔眼中的迷茫散了一些,似乎心有所悟。
“还有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位亡国君主后裔的。”易林继续说道,“他少时流落民间,饱尝世态炎凉,深知民间疾苦。后来虽然复国,手握权柄,却终生俭朴,律己极严。他曾说:我手中的剑,曾为我夺回王位;但我心中的尺,须为天下人量度公平。”
“最强的武力,或可打下最辽阔的疆土,但最稳固的国度,永远建立在让子民得以安居的基石之上。王者一怒,伏尸百万;王者一念,泽被苍生。”
“王者执掌权柄,有时并非是为了征伐,而是为了能为自己的子民做点什么。”
“那么,索尔,作为未来的阿斯加德之王,你为你的子民做过什么?”
索尔浑身一震,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了他记忆与情感的弦。
征战的荣耀、父亲的斥责、臣民的敬畏、敌人的恐惧……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涌、交织。
索尔嘴唇颤动,声音干涩:“你,你知道我是谁?你相信我是雷神?”
“我相信与否并不重要,甚至所有人相信与否都不重要……”易林的精神力如潺潺静水,抚平索尔翻腾的心绪,引他看向自己的内心深处,“最重要的是,你相信自己吗,你是否真正明白何为王,王又该做什么?”
索尔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向锤子。
他喃喃重复着,如同在叩问自己的灵魂:“王……该做什么……”
……
营地外的天空,突然被一道炽亮的光柱劈开。
彩虹桥贯通天地,带着庞大的能量降临。
光芒散尽后,露出四道身影:女战士希芙,以及仙宫三勇士的沃斯塔格、范达尔和霍根。
他们风尘仆仆,铠甲上还带着战斗过的痕迹。
营地内,易林感知到了外面的动静。
而另外四人仍沉浸在那奇异的精神共鸣中,对此毫无察觉。
「来了。」
易林心中一笑,悄然收回了笼罩四人的精神力场。
他看向索尔:“索尔,你的朋友们来了,不去迎接迎接吗?”
索尔眼神还有些涣散:“朋友?”
易林笑着道:“希芙和仙宫三勇士,他们可是陪着你征战了一千多年,你这个反应会不会太伤他们的心了?”
索尔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说什么,便拔腿朝营地外飞奔而去。
易林看向仍然有些恍惚的其他三人,语气严肃道:“这里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危险,你们最好立刻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说完,他也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
营地外。
“索尔!”希芙第一个冲上前,脸上带着终于找到他的如释重负与急切,“我们可算找到你了!”
“希芙,朋友们!”索尔惊喜不已。
“索尔,阿斯加德出事了!”霍根沉声开口,直入正题,“奥丁陛下陷入了沉睡。”
范达尔紧接着满是怒意地开口:“洛基趁机坐上了王位,宣称这是陛下的旨意。但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陛下怎么会把王位传给他?索尔,你才是我们众望所归的王!”
沃斯塔格握紧了拳头,声音洪亮:“索尔,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父亲沉睡,洛基王位……”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索尔本就纷乱的心头。
他还在消化挚友们带来的消息,头顶的天空再次被撕裂。
一道粗粝、灼热的橙红色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愤怒枪矛,自苍穹直插而下。
轰!
一声巨响震荡四野,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沙石呈环形炸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
刺目的强光中,一个远比常人要高大魁梧的轮廓,在翻腾的烟尘和能量乱流里,缓缓站直了身躯。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坑。
它走出烟尘,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具五六米高的巨型人形铠甲,通体流转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身上刻满了发光的奇异符文。
它没有脸和五官,头部只有一个光滑、冰冷的凹面,映着远处的人影,空洞、死寂,散发着纯粹的毁灭气息。
“是毁灭者,洛基他是疯了吗!”
沃斯塔格怒吼一声,巨大的战斧瞬间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