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上的攻击,而是整片天地本身在排斥“飞行”这一行为。
推进器尾焰明明炽亮喷涌,却如同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力量被迅速消融化解,根本无法提供半分升力,战衣内部传来轻微的过载警报。
“主人,战衣无法脱离地面。”青鸾的声音响起。
易林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去,还真就是弱水啊!
弱水之上,鸿毛不浮,何况凌空飞行。
易林立刻停止了这无谓的尝试,褪去了战衣。
他望向那平静无波的浩瀚河面,又环顾四周空旷无垠的河滩,叹了口气,只能靠11路走了。
先探一探这河滩是个什么情况吧。
略作沉吟,他选了一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
眼前的眩晕白光彻底散去,孟奇脚下一实,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香火余烬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迅速环顾四周,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这里不是他预想中的荒郊野岭或妖窟魔洞,而是一处禅堂。
只不过这禅堂的景象,让人有些发毛。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大半已碎裂,裂缝间钻出深绿的杂草,在穿堂而过的阴风里微微摇曳。
原本应该庄严整洁的禅堂,如今蛛网横陈,积灰厚重,已荒弃多年。
两侧的窗户纸早已破败殆尽,只剩下空洞的窗棂,像一双双失神的眼,沉默地望向堂内。
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了不少,几缕天光从漏洞中投射下来,化作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禅堂正中央,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座莲台,供奉着佛像。
但如今莲台空空如也,佛像摔落在地,碎裂成数块。
金漆彩绘早已黯淡斑驳,法衣碎片零落一地。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佛像的头颅。
它并未留在躯干附近,而是躺在墙角边,恰好面朝禅堂中央,也就是他们出现的位置。
佛首的金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泥胎,但那雕琢出来的面容——低垂的眼睑、微扬的嘴角、悲悯而慈和的微笑,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它就那样“躺”在墙角的阴影里,微笑地“注视”着这群突兀出现的闯入者。
这诡异的反差,让刚脱离轮回传送的众人,后颈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
孟奇下意识地就把宝兵“紫殇剑”握在了手里,目光如刀般扫过堂内每个角落。
其余人也瞬间绷紧心神,悄然散开站位,警惕地望向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急切的声音响起:
“师兄呢?”
是阮玉书,她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慌乱,目光正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师兄不在!”
她再次确认,声音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众人被她这么一提醒,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互相看去。
刚才都被这诡异的禅堂吸引了注意,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人数不对。
如今他们发现,那个总是一袭白衣、实力深不可测、每每在关键时刻都让人安心的叶大哥——确实不见踪影!
孟奇分析道:“多半是六道知道叶大哥实力太强,所以故意将他与我们分开了,毕竟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活下去’,叶大哥有那‘瓶中界’秘术,如果不把他分开,他直接把我们装进瓶子里,这任务不就等于白给了?六道肯定不会留这么一个明显的漏洞。”
江芷微颔首:“有道理,叶大哥实力超出我们太多,如果只是活着,对他确实太简单,或许六道还另外给他安排了其它更难的任务。”
清景握紧手中兵刃:“那我们出去寻他。”
“不可。”阮玉书摇了摇头。
她此时已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了下来,她想起师兄曾召唤出的那座巍峨天宫,更清楚师兄手中肯定还藏着诸多未曾显露的底牌。
倘若师兄当真被安排了其他任务,自己这行人贸然寻去,会不会反而成了他的拖累?
她不禁回想起上个任务世界中的经历,平心而论,自己确实未能帮上太多,甚至有点拖累。
若只师兄一人,恐怕早就轻松完成任务回归了。
既然实力不足以成为师兄的助力,那至少不能再成为他的负累。
何况师兄身上还有那件能寻人的罗盘,与其自己等人像那无头苍蝇般出去乱找,不如稳守此地,等师兄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