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别墅客厅的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暖黄光斑。
王青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边放着一本翻到中间页的书，纸页边缘被晨光晒得微微发烫。
他刚读完一个段落，把书签夹进去合上书页，门铃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科尔森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公文包，姿态比平时在总部时显得随意一些。
他朝王青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打了一个不需要出声的招呼。
王青侧身让他进门：“你来得倒是挺早。”
科尔森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眼茶几上那本合着的书，然后抬起头来，开门见山：
“我想问问你，关于昨天那个俘虏的处置，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他顿了一下，“对了，伊凡·万科，他的本名。”
王青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递了一杯给科尔森，然后回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拿起那本书放到旁边的矮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像是在认真组织一个他已经想了有一段时间的框架。
“我的想法很简单，”他说，“一般来说，在接受俘虏之后，通常有三种选择。杀掉、放掉，以及收服。”
科尔森端着那杯水，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杀掉是最省事的。一了百了，没有后续风险，但代价是损失了一个潜在的价值点。那个人能造出那种水平的反应堆和那套长鞭系统，他的技术底子不差，至少在某些方向上，他和托尼·斯塔克的差距并没有太大。你知道的，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而如果我们杀掉他，等于把那些技术思路一块儿埋了。”
科尔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放掉就更不用说了。放虎归山，他会不会卷土重来先不论，但以他的性格和状态，放出去之后要么继续搞事，要么被别的人捡走，无论是被别的组织吸纳还是被别的人利用，对我们来说都是多了一个潜在的麻烦来源。”
王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给科尔森一个消化前面那两段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说第三段：
“所以第三种选择吗，收服。让他为神盾局服务。
他不是那种会在基层岗位上安安分分工作的人，那种人你给他安排一个普通的实验室他也不会待。
但如果给他一个足够有挑战性的、能让他觉得自己在研究领域内掌握主动权的位置，他很可能就会待下来。
他的技术能力可以为神盾局所用，替所有特工开发更好的装备、更有效的防护手段、更先进的能源方案。
往大了说，那种水平的人如果能被引导到正确的方向上，他提供的技术支持可以辐射到整个神盾局的行动体系甚至更广的范围。”
王青说完，靠在沙发靠背里，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静静地等着科尔森的回应。
科尔森沉默了一会儿。
他目光低垂着落在茶几表面某个点上，像是在把王青说的那番话从头到尾地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表情认真。
“我理解你的想法，真的很棒。你设想的那些都是可以实现的。从技术角度看，从组织架构的角度看，甚至从管理他的角度考虑，都存在可操作的路径。但是问题在于——”
他顿了一下。
“托尼·斯塔克。”
科尔森放下那杯始终没喝的水，看着王青。
“托尼对神盾局的战略价值，几乎无法被替代。
他的技术、资源、影响力，还有他本人作为一个符号的价值，都是我们现阶段不能失去的。
他对万科有私人层面的仇恨，这不是简单的意见不合，是涉及到他父亲声誉和斯塔克家族历史的层面。
如果我们收编了万科，托尼那边会有很大的反应。
那种反应可能会影响他跟我们的合作关系，甚至可能让他彻底对神盾局关上房门。”
说完之后，他安静了片刻，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这跟任务执行层面的判断无关，这跟政治有关。跟长期关系的维护有关。跟我们需要让托尼·斯塔克继续站在我们这边。”
客厅里的光线在两人之间缓慢地移动着。
窗外的树影在微风中晃了晃，在墙壁上投下一道快速掠过的暗色条纹。
王青听完科尔森的话，像是早就预想到这个环节会出现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的波动。他把水杯搁回茶几上，杯底接触木质的表面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科尔森。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万科能不能用，”王青说，“在于托尼能不能接受。”
科尔森点了点头。
王青偏过头想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托尼不一定要知道呢？”
科尔森看着他，目光里的专注加深了一层。
“如果万科进入神盾局的体系，不是以公开的、挂名的、广而告之的方式，而是以不公开的、隔离的、不跟托尼产生直接交集的方式存在呢？
他留在某个限定的范围内工作，不露面，不参与任何和斯塔克工业有关联的项目，甚至不署名。他的产出通过神盾局的系统输送给各条任务线，但不以他的名字标注在任何公开文件上。”
科尔森：“你的意思是，用他，但不让任何人知道在用他。”
“不止是让任何人知道，是让他在一个不需要被谈论的位置上，做他本来就能做的事。他不露面，托尼不会有当面看到他、需要跟他共处一室的压力。只要万科的工作产出不直接打上斯塔克技术的竞品标签，甚至可以额外做一些外观和技术隐藏，托尼也没有理由去追查一个被他以为已经处理掉了的人。”
科尔森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摇头。
“说真的，你打动我了，但是同样的，我也非常遗憾，因为我们不能冒险。”
王青笑了笑。
科尔森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洛基，托尼非常重要，我们不能为了伊凡·万科可能带来的利益，从而损失一个现成的超级天才托尼·斯塔克。”
“呵呵，我理解。”
伊凡的价值还是不够。
尤其是在托尼已经展露了能力，并且还具有非常不普通的家族传承，以及在神盾局和这个联邦国家的不菲的政治资本。
两者相较，差距鲜明。
作为一个庞大的暴力集体，神盾局当然要优先保证更好的，哪怕为此要舍弃掉一些唾手可得的利益。
科尔森在门口站定，转过身来朝王青伸出手。
王青也伸手握了一下，力道适中，一触即收。
科尔森松开手之后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斟酌一句临时想到的话要不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