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阿尔弗雷德。”韦恩突然说。
老管家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笑道:“说实话,我辛苦的日子还是你年少的时候,但那些早就过去了。现在我只是一个偶尔能帮少爷做点杂事的老头子。”
韦恩知道,阿尔弗雷德为他做的远不止“杂事”。
从管理这座庄园,到维护蝙蝠洞的设备,再到处理他作为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双重身份的各种琐事……
没有阿尔弗雷德,他根本不可能维持现在的生活。
但韦恩没有说破。
有些感谢,不需要说出口。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午夜了。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房间里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
“该休息了,老爷。”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您的伤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恢复。”
韦恩点点头:“晚安,阿尔弗雷德。”
“晚安,少爷。”
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但回到卧室后,韦恩并没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床边,来回踱步。
胸口和手臂的伤痛依旧清晰,理智告诉他应该好好休息。
可是……
可是窗外的夜色太深了。
哥谭的夜晚,从来不只是视觉上的黑暗。
那里面藏着罪恶,藏着秘密,藏着无数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每一寸夜色,都仿佛正在对他发出真诚地召唤。
韦恩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面是韦恩庄园广阔的庭院,再远处是哥谭市的点点灯火。
从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这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他知道,在那些灯火的阴影里,在那些高楼大厦的背面,在那些狭窄肮脏的小巷中……
罪恶正在滋长。
片刻后,韦恩还是按捺不住。
他走到衣柜前,不是打开放着睡衣的那扇门,而是按动隐藏的机关。
衣柜侧面滑开,露出后面宽敞的衣帽间,以及……
那套黑色的战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穿戴。
动作因为伤痛比平时慢一些,但当最后一块装甲扣上,面具罩在脸上时,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精神一振。
面具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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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东区,一座高架桥的桥洞下。
这里远离主干道,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污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霉味。
桥洞两侧用废旧木板、纸箱和塑料布搭起了十几个简易“住处”,是流浪汉们的聚集地。
其中一个帐篷里,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裹紧气味复杂的被子,蜷身瑟缩。
这床被子是他今天下午从一个老流浪汉那里偷来的,趁对方去翻垃圾桶的时候,他溜进那个用纸箱搭的“家”,把唯一还算干净的被子卷走了。
很卑鄙,他知道。
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哥谭的冬天太冷了,没有御寒的东西,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帐篷很小,勉强能让他蜷缩着躺下。
身下垫着几张捡来的硬纸板,算是隔绝了冰冷的地面。
但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即便如此,科波特的脑子里仍在高速运转。
他在复盘。
复盘自己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从法尔科内庄园的侍从,到负责一小片区域走私生意的头目,再到被怀疑贪污、被抓捕押送到法尔科内面前、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座桥洞下……
每一步,他都仔细回想。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太急了。
他太想一步登天了。
法尔科内是哥谭的黑道之王,统治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已经十几年。
罗马人的权势根深蒂固,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根系蔓延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科波特呢?
一个其貌不扬、有点跛脚、靠着聪明和谄媚才勉强爬上来的小角色。
他却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法尔科内踹下王座,取而代之。
所以他做了很多事。
暗中拉拢法尔科内的手下,偷偷记录下每一笔“孝敬”的流向,甚至试图接触哥谭警局里那些有野心的警察……
这些事,每一件单独看都很小心。
但加在一起,就太显眼了。
幸运的是,他足够聪明,没有留下太多确凿的证据。
那些账本被他放在足够安全的地方,拉拢的人都是在确保安全的环境下用现金零钱交易,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记录。
所以当法尔科内的人找上门时,他直接认罪认罚,承认自己贪污了一小部分走私利润,然后利落地交出受伤所有赃款,痛哭流涕地表示悔改。
如果不是这样果断认怂,他现在估计早就被塞进水泥桶,沉进哥谭河底了。
虽然他被殴打驱逐,可至少……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