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蜡烛在玻璃杯中摇曳。
玛莎虽然羞涩的时候不少,但本身其实是开朗的性子。
在王青的附和和引导下,她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我父亲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玛莎一边小口吃着三文鱼,一边说,“母亲是钢琴教师。我还有个妹妹,今年刚上高中,不过她和我大学前一样,都是在隔壁的大都会上学,其实当时我爸爸也非常不同意我回到哥谭上大学,他总说哥谭不安全,要不是为了生意他早就带我们搬家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隐藏,将自己的家庭、学业、兴趣爱好,乃至从小到大的各种趣事和糗事,都毫无保留地、坦然地说了出来。
餐后结账时,玛莎迅速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半价优惠券递给服务员。
王青挑眉:“难怪你选这里。”
玛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室友给我的。她说这家餐厅的情侣套餐平时很贵,但每周三都有优惠。”
离开餐厅时,外面已经彻底天黑。
上车后,王青启动引擎,暖气缓缓吹出。
汽车驶出停车场后,玛莎渐渐抿紧嘴唇,双手用力抓着安全带,一副紧张的模样。
她想起了室友们给她出的主意:
“吃完饭后,如果他问你要去哪儿,你就说我们去散步。然后拉着他走到天黑,最后说学校关门回不去了……”
“那如果他不问呢?”
室友翻了个白眼:“你傻啊!他不问你就什么都别说,看他带你去哪儿。你放心,十个男人十一个都会带你回家,然后你们就可以……嘿嘿嘿……”
脑子里胡思乱想,各种画面翻飞迭起,玛莎不自觉地从耳朵红到了脸,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王青突然开口:
“这条路是去哥谭大学的吧?”
玛莎顿时茫然地“啊”了一声。
王青重复:“你看看,这条路是不是去哥谭大学的?”
玛莎快速回神,看向窗外,然后点头:“是、是的……”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玛莎失望得像条败犬,整个人都蔫了。
她低着头,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直接送我回学校?
是没那个意思吗?
还是觉得我太主动了?
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翻腾,让她心乱如麻。
接近哥谭大学的时候,玛莎深吸一口气,蓦地转头看着王青的侧脸。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王医生……”玛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嗯?”
“我们学校……圣诞节前夜有舞会,”玛莎咬着嘴唇,鼓起勇气,“我……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说完这话,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青,紧张又期待。
王青侧头看了她一眼。
昏暗的车内灯光下,玛莎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红,嘴唇被咬得微微发白。
这副模样让王青觉得,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她真有可能当场哭出来。
他想了想,圣诞节前夜医馆应该不会太忙。而且左右无事,去哥谭大学转转倒也无妨。
“好啊。”王青点头。
玛莎愣了一秒,然后——
“好耶!”她兴奋地高呼,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清莹欲滴地看着王青的侧脸,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关键时刻,车辆停下了。
“到了。”王青说。
玛莎暗自恼恨。
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这该死的哥谭大学就不能建得远一点吗!
但她脸上还是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您送我回来,王医生。”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但在下车前又回头:
“那圣诞舞会那天我去找你?”
“不用麻烦。你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会来的。”
玛莎嘻嘻一笑:“好!那我走啦!”
她下车,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朝王青挥手。
王青点头示意,旋即调转车头驶离。
后视镜里,玛莎的身影越来越小,但依旧站在那里,用力挥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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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韦恩庄园更显清冷。
这座占地广阔的古老庄园,在夜色中像一头盘踞的巨兽,唯一一道明亮的窗户像是巨兽的独眼。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影。
布鲁斯·韦恩和阿尔弗雷德并肩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面前是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复仇者联盟》。
当看到浩克用拳头对着反浩克装甲反复暴力冲击时,韦恩会心一笑。
“其实这套装甲的设计思路很有意思,”他点评道,“通过外骨骼增强力量和防御,但同时要保持灵活性。斯塔克的解决方案是用多个独立动力单元分散负载……”
阿尔弗雷德端着红茶,看着自家少爷难得放松的模样,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我几乎想不起来,”老管家轻声感慨,“上一次在这个时间,和少爷坐在一起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
韦恩从电影中抽离出来,陷入回忆。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很杂,一半是他穿着蝙蝠装甲,在哥谭的夜色中潜行、战斗、追踪;另一半是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在派对、宴会、酒店套房中,和形形色色的女人“玩游戏”。
再往前……是他在世界各地求学的日子。
那时候他白天跟着各路大师学习格斗、侦查、法医学,晚上则可能在酒吧、赌场或者某个陌生女人的床上“放松”。
确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纯地坐在家里,和自己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坐在一起看一部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