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月真人的声音比他们动作更快。
她衣袖轻拂,一股柔韧气劲已悄然笼住两位师侄,阻了他们的冲动。
松砚、松安被她气机一阻,胸中愤懑更甚,却也猛然惊醒。
明白此刻并非逞口舌之利之时,只能咬牙死死忍住,怒视对方。
守月真人这才缓缓抬眸,迎上男子那双仿佛蕴含大日沉落般威严的眼眸。
她胸中怒意如炽,尽管心知对方乃是元婴上修,境界远超己身,那口气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守月真人无半分惧色,脊背挺得笔直,冷声说道:
“袭人师长,惑人子弟,坏我宗门传承根基。
你们悬日山,自诩玄门正宗,日曜道统,口口声声替天行道,泽被苍生。
可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却尽是这般令人不齿之事。
天道昭彰,报应不爽,你们这般行径,早晚必遭其咎!”
守月真人的话语字字如剑。
周遭一些尚未入府的修士,闻言皆是神色微动,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日曜道统?”
在一旁静观的陈蛟,闻得此言,眉梢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挑。
他目光落在那郁明大真人身上,神识微动,只觉对方气息炽烈煌煌,确有几分大日之形。
倒是赶巧了。
被一个金丹修士,尤其还是松月剑宗的门人当面斥责。
身为悬日山主的郁明大真人,脸上那层淡漠的平静终于被撕开一丝缝隙。
他眸光微垂,瞳孔深处似有金芒一闪,如同日轮隐现。
他并未动怒,只是以一种居高临下、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姿态,俯视着守月真人。
“你一个金丹下修,便是这般与元婴上真言语的?”
话音方落。
一股磅礴气息,已自他身上轰然爆发,并非刻意施为的杀意,仅仅是境界差距带来的灵压。
这气息炽烈沉重,瞬间便将守月真人所在方寸之地完全笼罩。
守月真人只觉周身气机骤然凝固,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自四面八方,尤其自头顶轰然压下!
她体内金丹急转,清冷剑意本能勃发,在身周撑开一片朦胧月华。
然而,这月华在元婴灵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
守月真人双膝猛地一沉,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头。
她面色瞬间苍白,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支撑,勉力维持着站立姿态。
面上却已无半分血色,额头与鼻尖瞬间沁出细密汗珠。
身形摇摇欲坠,眼看便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压得跪伏下去!
玉芝的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嘴角已不由自主地勾起了讥诮弧度,曼声轻笑道:
“师妹这是做什么?见了前辈上真,行个大礼参拜,本是应当的礼数。
何必如此倔强,硬撑着呢?白白伤了自家筋骨,多不值当。”
“师叔!”
陈蛟身侧的松砚与松安并未承受威压。
二人见守月真人身躯微颤、面色惨白的模样,如何不知她正遭受羞辱与压迫,急声惊呼,便要抢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