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高悬于通幽城上方。
黑玉为基,琉璃作瓦,金漆描栋,在幽冥的昏沉天幕下,光华灼灼。
自下仰望,可见重重殿宇飞檐,更有云雾般的灵光缭绕其间。
与下方城池的喧嚣煌煌相映,自有一番俯瞰众生的气度。
此刻,府门前的宽阔云台上,已有不少身影。
皆持请柬,递予门口肃立的阴兵查验后,方得入内。
人数并不甚多,三三两两,但气息皆是不俗,无一弱者,更有数道气息晦涩难明,令人心生凛然。
守月真人默默观察,心中暗惊,对此番换宝大会的规格又高看几分。
心中对那元婴机缘,反倒又生出几分希冀。
能吸引如此多高人前来的换宝大会,或许真有可能。
松砚与松安更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放肆。
他们只觉得眼前任何一位修士不经意间流露的气机,都比自家金丹圆满的宗主更为深不可测。
陈蛟正待取出请柬,带守月三人入内。
恰在此时。
一道柔媚女声自侧后方传来。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守月师妹嘛?竟也有资格踏足这幽冥地界,来到这通幽城?”
守月真人闻言,蛾眉倏然蹙紧,眸光转寒。
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着鹅黄宫装,云髻高绾的女子正袅袅行来。
她身姿曼妙,容颜娇艳,尤其一双桃花眼,顾盼间自带风流,此刻正笑盈盈地望着守月真人。
而她身旁的男子,面容沉肃,目光锐利,周身气息隐而不发,却带着一股煌煌灼热之意,令人不敢直视。
守月真人的目光在鹅黄宫装女子脸上一掠而过,旋即死死定在那金赤锦袍男子身上,眸中平添三分怒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冷冷说道:
“玉芝,你早已叛出师门,被师尊逐出门墙。谁是你师妹?”
那被称为玉芝的宫装女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以袖掩唇,娇笑道:
“师妹这话说的,好生叫人伤心。
当年在宗门时,师妹可是一口一个‘守玉师姐’,唤得不知多亲热。
怎的如今下了山,入了这花花世界,便连名带姓,如此生分了?”
守月真人冷眼看着她,说道:“自你背弃师门,投入悬日山门下那日起,你我之间便再无半点同门情分可言。
玉芝,你也已凝结金丹,算是一方人物,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徒惹人厌?”
守月真人说罢,索性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玉芝脸上娇媚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正欲反唇相讥,身旁那金赤锦袍的男子却抬手,轻轻拦了她一下。
男子面容冷硬,目光淡漠地扫过守月真人,沉声道:
“松月剑宗气数早尽,不过是冢中枯骨,迟早烟消云散。
玉芝,你又何必浪费唇舌,与她一个将死之人多做无谓的意气之争?”
他此言一出,不仅辱及守月真人,更将整个松月剑宗斥为冢中枯骨。
其意之倨傲,其言之刻薄,令一旁的松安与松砚瞬间血气上涌,面红耳赤。
松安双目圆睁,踏前一步便要开口反驳,松砚亦是面色铁青,手已按上剑柄。
“退下。”